她看准坡下一队正在攀爬的士兵,抬手将算盘甩出。
黄铜算盘在空中旋转,精准砸中领头士兵的头盔,那人一个趔趄,滚下山坡,撞倒一片人。
“漂亮!”雷淞然叫了一声。
“少废话,跑!”王皓催促。
六人终于冲进坡顶的树林边缘,暂时脱离了正面火力。但枪声仍在持续,追兵没有放弃。
王皓靠在一棵树后喘气,快速清点人数:人都在,伤不算重,布袋也没丢。
“接下来怎么办?”雷淞然问。
“还能怎么办?”张驰抹了把脸上的灰,“继续跑呗。”
“跑不了多远。”史策指着地面,“你看脚印,他们有经验,会追踪。”
“那就别留脚印。”王皓抬头看树,“从树上走一段。”
“你认真的?”雷淞然瞪眼,“我们又不是猴子。”
“蒋龙是。”张驰说。
蒋龙咧嘴一笑:“俺练功的时候,能在戏台横梁上来回跑十八趟。”
“那你现在就给我们表演一趟。”王皓拍他肩膀,“带路。”
蒋龙不再多说,抓住一根低垂的树枝,翻身而上。其他人依次攀爬,动作笨拙但总算跟上。
林间光线昏暗,枝叶遮挡视线。六人踩着横枝缓慢前行,脚下时不时有枯枝断裂,发出轻微响声。
李治良最吃力,手脚都在抖,几次差点失足。雷淞然干脆用腰带把他绑在自己背上,一手抓树一手前进。
“你可别吐我一身。”他说。
李治良喘着气,挤出一句:“……不会。”
走了约莫半刻钟,身后枪声渐弱。
“他们跟不上了?”雷淞然小声问。
“不可能。”史策摇头,“刘思维不是傻子,他会派人在林子出口埋伏。”
“那就不出口。”王皓说,“我们往北绕,走野径。”
“野径在哪?”雷淞然问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王皓老实说,“但总比被人堵着强。”
“你这指挥真让人安心。”雷淞然翻白眼。
“你要不想听,可以自己带队。”王皓淡淡道。
“算了。”雷淞然摆手,“你继续,我闭嘴。”
一行人继续在树上移动,速度缓慢但隐蔽。天色阴沉,风开始变大,树叶沙沙作响。
忽然,蒋龙停下脚步,抬手示意。
前方树冠稀疏处,隐约能看到一条山路,路边停着一辆马车。
“那是……”雷淞然眯眼。
“李木子的车。”王皓认出来了。
“他还活着?”雷淞然惊喜。
“不一定。”史策冷静道,“也可能是陷阱。”
“总不能看着不管吧?”雷淞然急了,“那是咱们兄弟!”
“我知道。”王皓盯着那辆车,“但我们更不能全搭进去。”
他想了想,从怀里掏出一块碎布,撕成条,在树枝上系了个结。
“这是戏班的暗号。”蒋龙说,“意思是‘前方有险,绕行’。”
“你留下标记?”雷淞然问。
“给后来的人看。”王皓说,“如果李木子还活着,他会懂。”
“那我们现在……”
话没说完,远处传来一声枪响。
紧接着,马车帘子猛地掀开,一个人影从里面滚出来,趴在地上不动。
“李木子!”雷淞然脱口而出。
“别动!”王皓一把拉住他。
那人缓缓抬起头,脸上全是血,但嘴角居然咧开了。
他抬起一只手,做了个手势——是戏班里“安全”的暗语。
雷淞然刚要松口气,那人突然瞪大眼睛,喉咙里发出咯的一声。
一支箭,从他背后穿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