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皓的手还按在凤鸟的眼睛上,壁画“嗡”地一震,脚下地砖猛地一颤。
五息没到,一支粗箭就从头顶射了下来,“夺”地一声钉进雷淞然刚才站的位置。
他直接跳开三步,脚下一滑差点摔趴下。“你不是说五息?!现在咋算?”
没人答他。
王皓额头全是汗,眼睛死死盯着上方那个新露出来的箭孔。它比之前的都大,黑漆漆的口子像张开的嘴,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吐出一支毒箭。
第二支箭隔了三息射下,砸在史策脚边,尾羽还在抖。
第三支等了七息才来,擦着李治良的后背钉进墙里,溅起的碎石扑了他一脸。
规律没了。
雷淞然喘着气骂:“你按那一下是把机关惹炸了?”
王皓没理他,手指抠着壁画边缘,脑子飞转。他想重新数呼吸,可心跳太乱,数到三就断了。
史策贴着墙站着,算盘握在手里,指节发白。她眼神扫过四人,最后停在李治良身上。
那人已经缩成一团,双臂抱头,脸埋在膝盖里,整个人抖得像筛糠。他的布袋压在身下,手死死抓着一角,指头都泛了白。
又一支箭射下来,离他不到半尺。
他猛地一抽,喉咙里挤出一声呜咽,但没抬头。
雷淞然看他那样子就来气:“你倒是躲得严实!真当自己是块石头?”
话音刚落,一支箭“嗖”地从侧面射来,钉在他脚边。
他吓得蹦起来,再看李治良时,忽然觉得不对劲。
这怂货虽然抖得厉害,可身子一直歪着一个角度,像是……刻意护着某个方向。
雷淞然顺着他的视线往墙上一看。
那一瞬间,他愣住了。
墙上钉着七八支毒箭,尾羽朝外,箭杆深深扎进石缝。乍一看杂乱无章,可仔细看——它们的分布,竟隐隐连成了一个螺旋形。
外圈三支,中圈四支,内圈一支,刚好围成一圈。
跟之前傩面上的那个纹路……有点像。
他刚想开口,王皓突然低喝:“别动!”
四人立刻僵住。
几秒后,又一支箭射下,砸在空地上。
没打中人。
但谁也不敢松口气。
空气里那股腥臭味更重了,闻久了脑袋发沉。
雷淞然咬着牙,眼睛却一直盯着那面墙。他想再看清楚点,可稍微一偏头,就觉得后颈发凉,好像下一箭就会穿过来。
他只能用余光瞄。
那螺旋纹还在。而且,最里面那支箭的位置,正好对着壁画上凤鸟的左眼。
他心头一跳。
难道……
“李治良。”他压低声音叫。
没反应。
那人还是抱着头,嘴里不知念叨啥,声音小得听不清。
“李治良!”他提高嗓门。
李治良肩膀一抖,抬起一点眼皮,眼神涣散,满脸是汗。
“你看啥呢?”雷淞然问,“你是不是一直看着那面墙?”
李治良嘴唇动了动,没说话。
“你他妈倒是说啊!”
“我……”他喉咙滚动了一下,“我看见……箭……排成了个圈……”
雷淞然瞪大眼:“你也看到了?”
李治良点头,又立刻摇头:“我不敢看……一动就怕射我……可它就在那儿……绕着凤鸟的眼……”
雷淞然扭头看向王皓:“老王!这墙上箭痕有图案!”
王皓猛地转头,目光扫向墙面。
可就在这一瞬,上方箭孔“咔哒”一响。
新一轮要来了。
四人本能趴下,紧贴地面。
一支箭射下,钉在壁画正中央,离凤鸟的眼睛只差一寸。
又一支,从斜角射入,插进螺旋纹的外圈。
再一支,补上了中圈缺口。
三箭落地,螺旋更完整了。
王皓趴在地上,眼睛死死盯着那图案。他想动,可不敢。他知道只要一抬手去摸,可能就会触发下一波。
史策也没动。她靠在墙边,算盘横在胸前,手指慢慢拨了一颗珠子。
她没看墙上的箭,而是盯着李治良。
这人还在抖,可眼神不一样了。
刚才全是恐惧,现在……多了一丝别的东西。
像是看明白了什么,却又不敢信。
“你什么时候发现的?”她忽然问。
李治良一愣,结巴:“就……就刚才……箭射下来的时候……震得我眼角一花……就看见了……”
“你一直没动,是因为怕打乱它?”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……我就怕一动,箭就冲我来……”
雷淞然听得心烦:“你们俩打什么哑谜?这图案到底啥意思?”
王皓终于开口:“如果这个螺旋是新的机关提示……那我们刚才踩的每一块砖,可能都在对应一个位置。”
“你是说……”雷淞然反应过来,“咱们得按这个顺序走?”
“不是走。”王皓声音低,“是解。”
“怎么解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