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接住了。
所以现在轮到他了。
他得活下去。活到能把这个交回去的那天。
哪怕李治良不在了,他也得替他活着。
他划了一阵,力气越来越小。手臂发麻,腿像灌了铅。他喘不上气,肺里火烧一样。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。
但他还是没松手。
布包还在。匣子还在。光没再亮,但它在。
他低头看了眼,嘴唇动了动。
“等着……”他说,声音被水吞了,“我……不会丢……”
话没说完,又一个浪砸下来。
他沉下去,眼前发黑。意识一点点模糊。手脚不动了,身体开始往下坠。
可他的手,还在抓着那个布包。
指节发白,一点没松。
水流带着他往下游漂。速度慢了些,但还在走。岩壁在黑暗中一闪而过,像沉默的影子。
不知过了多久,他忽然感觉身子一斜。
不是往下沉,是被托住了点。
他勉强睁眼。
前面好像有个东西浮着。黑乎乎的一截,随波一荡一荡。
是根木头。
不大,一人长,一头翘起,卡在两块石头之间,没被冲走。
他离得不远。如果能再往前一点,也许能抓住。
他试了一下手。抬不起来。
试了一下腿。动不了。
但他还是看着那根木头。
一下,又一下。
荡着。
像在等他。
他张了嘴,想喊。可喉咙里全是水。
他闭上眼,用尽最后一点力气,把手往前伸。
指尖碰到水面,划出一道痕。
接着,又是一道。
离那木头近了一点。
再近一点。
他的手还在动。
布包贴在胸口。
一动不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