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泪还在流，可眼神变了。不再是可怜，而是怨，是恨，是咬碎牙根的毒。
史策走过去，蹲在她面前，声音很轻：“记住，下次别拿‘可怜’当武器。咱们这群人，比你苦多了。你装哭，我们见多了。”
她站起身，对王皓点头：“可以绑了。”
麻绳一圈圈绕上红袖的手腕，她不挣扎，也不再喊。嘴被破布塞住后，她只是低着头，眼泪顺着下巴滴在石头上，砸出一个个小灰点。
两个苗人弟子架起她，往寨子方向走。她走得歪歪斜斜，旗袍下摆拖在地上，沾满泥和血。
岩台上重新安静。
张驰的刀还举着，盯着佐藤的方向。
王皓靠在神树边上，喘了口气。这一战耗得狠，胳膊发抖，腿也软。
雷淞然走到他旁边，低声问：“接下来咋办？”
“等。”王皓说，“等大祭司的人回来，把这堆烂事清完。”
“佐藤呢？”
“他还死不了。”王皓看着阵中那人，“只要阵法不破，他就动不了。”
“可他要是破阵呢？”
王皓没回答。
李治良默默蹲下，掏出破布，一点一点擦青铜卣上的灰。那动作很慢，很认真，像是在照顾一个睡着的孩子。
蒋龙活动了下手腕，嘀咕：“我唱《三岔口》也没这么累过……下次能不能换个轻松点的活？”
“你想轻松？”张驰瞥他一眼，“那就别跟着。”
“我不是那个意思……”蒋龙讪笑，“我就说说。”
史策站在岩台边缘，望着红袖被带走的方向。风吹起她的中山装下摆，墨镜后的目光冷得像冰。
王皓走过去，站她旁边。
“你在想什么？”他问。
“我在想。”她说，“她最后看佐藤那一眼，不是求救。是恨。”
王皓点头：“他知道她会死，所以他先杀了她的心。”
“这种人。”史策冷笑，“活该孤家寡人。”
岩台下，风穿过石缝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。
佐藤躺在阵中，双眼睁开，一眨不眨。他听见红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，没回头，也没动。
直到那声音彻底消失。
他嘴角又扯了一下，像是笑，又像是抽搐。
王皓忽然觉得不对。
他低头看手里的洛阳铲。
铲头沾了点湿，是刚才碰了地下水。可现在，那湿痕正在慢慢变黑。
他抬头，看向神树底部。
刚才被落石砸过的地面，有一道裂缝，正往外渗水。
水是黑的。
而且，有点甜腥味。
“不好。”他低声说，“有东西在
张驰立刻转身，刀横在前。
李治良抱着青铜卣往后退。
雷淞然一把抓住王皓的袖子：“又来？”
王皓盯着那道裂缝，黑水正一点点漫出来，像活的一样。
他的手按在洛阳铲上，指节发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