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民间残卷。”她没提王皓,“但我相信,写这诗的人,亲眼见过。”
老者冷哼:“彝器是什么?鸣相应又是什么?空口白话,就想让我们信这种奇谈怪论?”
就在这时,李治良忽然动了。
他一直站在角落,听着“彝器”两个字,手慢慢伸进怀里,摸了摸那块布巾。他没说话,但手指在布面上划了一下,像是确认什么。
史策眼角扫到这一幕,心下一动。
她看向桌上罗盘,指针微微晃动。“诸位不信,可以查档。但我想问一句,如果这真是上古仪器,它存在的意义是什么?不是为了炫耀,而是为了应对某种危机。比如……避灾、求雨、或者——对抗外敌。”
“越说越玄了。”老者甩袖,“我教书三十年,没见过哪个朝代靠一根铜棍打胜仗。”
“可您也没见过哪个朝代,能把青铜铸成通天之形。”她反问,“若只为好看,何必费这么大功夫?”
中年人若有所思:“你说的‘光影合璧’……倒是有点意思。古时观星,本就讲究日影移动。或许真有某种机制,需特定光照才能触发。”
“正是。”史策点头,“所以我才来请教。不是为了争胜,而是想弄明白,祖先到底留下了什么。”
屋内沉默片刻。
年轻助教站起来:“我能看看你说的那个图案吗?”
“实物不便出示。”她摇头,“但我可以画出来。”
她拿起笔,在纸上勾了几笔。北斗七星加辅弼二星,环形排列,中间断开一截。
“这就是‘天门锁钥’?”助教凑近看。
“是。”她说,“只有当两件器物的影子拼合,才能显出全图。”
老者嗤笑:“一堆影子,也能当证据?”
“影子是死的。”史策看着他,“可设计影子的人,是活的。他算准了时间、角度、光线变化。这不是迷信,是计算。”
雷淞然在旁边补了一句:“就像我们村打更,梆子敲三下是平安,敲五下是走水。古人要传消息,总得有个法子。这铜树,说不定就是他们的‘梆子’。”
这次没人笑。
王皓在门外听得清楚,悄悄对李治良使了个眼色。李治良点点头,依旧没说话。
史策收起纸,拱手:“今日受教,感激不尽。若诸位日后有兴趣,我可以提供更多线索。”
“慢着。”老者拦住她,“你这些话,可敢报官备案?巡警署最恨妖言惑众。”
“我不怕备案。”她直视对方,“我只是求知。若您觉得我是疯子,大可当我没来过。”
说完,她转身往外走。
雷淞然赶紧跟上,临出门还不忘回头喊一句:“老爷子,下次您要是想找人扛行李,记得找我啊!便宜又结实!”
李治良最后一个出门。他经过门槛时,脚步顿了一下,回头看了一眼球桌。那上面还留着罗盘的印子。
王皓起身迎上来:“成了?”
“差不多。”史策压低声音,“他们不信,可也不笑了。”
雷淞然啃了一口刚买的烧饼:“我说那些话有用吧?我一看那老头脸红,就知道他心里虚。”
“你闭嘴。”史策翻白眼,“要不是你突然冒出来,我还能多套几句。”
“反正他们开始想了。”王皓轻声说,“只要开始想,火种就算点着了。”
李治良没说话。他解开衣襟,看了一眼藏在胸口的布巾。月光正好照在上面,那道刻痕泛着微青光泽。
雷淞然边嚼烧饼边嘟囔:“下次让我当学生,我也能讲两句。什么彝器鸣相应,听着就跟咱们敲锣打鼓似的……”
史策正要骂他,忽然听见身后院门又被推开。
一个年轻人跑出来,手里拿着笔记:“同学!等等!你刚才说的那首诗,能不能再念一遍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