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子里那片叶子掉下来的时候,王皓的洛阳铲已经横在胸前。他没动,眼睛盯着前方三棵歪脖子树中间的空隙。雷淞然咽了口唾沫,手摸到腰后别着的毛瑟c96,枪把子冰凉。
“走。”王皓低声道。
没人问往哪走。他们早知道李木子在老槐树下等着马车。五个人猫着腰往前挪,泥水从鞋缝里挤出来,吧唧响。李治良抱着卣匣,胳膊发抖,牙关打颤,可手一点没松。
快到槐树时,蒋龙突然伸手拦住后面的人。他耳朵动了动:“有铁器味。”
张驰立刻侧身,刀背贴着大腿,随时能抽出来。
王皓抬手一指。百步外,老槐树底下,一辆破马车静静停着,车轮歪斜,篷布半塌。李木子蹲在车辕上,手里攥着鞭子,脸朝这边。
“总算没睡着。”雷淞然小声嘀咕。
“你当谁都跟你似的?”史策推了他一把,“赶紧上车。”
他们冲过去。李木子扬鞭一甩,马儿嘶鸣一声,撒开蹄子往前奔。车轮碾过碎石,车身猛地一震,众人跌进车厢。蒋龙和张驰跳上车尾,一人一边扒着木板稳住身子。王皓把神树塞进角落,用油布盖好。史策一把拉过李治良,从包袱里抽出条粗布带,三两下把他和卣匣绑在一起。
“你干什么!”李治良吓了一跳。
“别动。”史策按住他肩膀,“你现在不是人,是柱子。柱子敢晃吗?”
李治良闭嘴了,缩成一团。
马车刚拐上山道,第一声枪响就撕破了夜空。
砰!
子弹打在车尾木板上,木屑飞溅。雷淞然本能地低头,帽子被掀飞出去。
“操!”他骂了一句,探头往后看。
山坡高处,一道黑影站在摩托车旁,手里端着枪。宫本太郎。
第二枪打穿了车篷,离王皓头顶不到半尺。他面不改色,只把洛阳铲横在腿边。
“雷淞然。”王皓说,“你还记得怎么开枪不?”
“谁不会啊!”雷淞然嘴硬,手却抖得厉害。
“那就别光坐着。”史策踹了他一脚,“你表哥抱着宝贝,你抱个屁?”
雷淞然咬牙,翻身爬到车斗边缘,双手握紧毛瑟c96。他瞄准宫本太郎的摩托车前轮,扣下扳机。
啪!啪!啪!
三枪连发。子弹擦过车身,在地上打出三个坑。最后一发蹭到摩托油箱,火星一闪。
宫本太郎猛拧油门,车子窜出,躲进坡下灌木丛。马达轰鸣声越来越近。
“没打着。”雷淞然喘气。
“吓他一下也行。”蒋龙咧嘴,“至少他知道咱们不是好惹的。”
张驰冷笑一声:“等他追上来,我让他知道什么叫不好惹。”
马车颠得厉害。山路湿滑,马蹄几次打滑,差点翻沟。李木子死死拽着缰绳,嘴里不停吆喝。鞭子甩得噼啪响。
又是一串枪声。这次是从侧面打来的。子弹穿透车板,钉在神树底座上,铛的一声。
王皓低头检查,摇头:“没伤着。”
史策掏出罗盘看了一眼:“偏左七度,前面有个急弯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李木子吼回去。
马车冲进弯道,车身倾斜,雷淞然差点摔下去,被蒋龙一把拽住。
就在这时,宫本太郎的摩托车从后方直冲而来,速度极快。他一手控车,一手举枪扫射。子弹像雨点一样砸在车身上。
“趴下!”王皓大喊。
众人低头。一块木板被掀飞,碎片划过张驰手臂,留下一道血痕。他皱了下眉,没吭声。
宫本太郎逼近到二十步内,突然弃车而起。他跃上崖壁,踩着岩石和藤蔓快速攀爬,几个起落就到了高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