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慢慢坐下来,重新握住枪。弹匣还有三发,蒋龙给的那个备用还没装。他没急着换,只是把枪放在膝盖上,手指贴着扳机护圈。
“下次别让我念经了。”他说。
李治良点点头:“好。”
然后他又闭上眼,继续念。
这次声音更轻了,像是怕吵到谁。但雷淞然知道,他在念,一直在念。
王皓看了他们一眼,没说话。他把洛阳铲竖起来,挡在车尾破口前。那里有个洞,刚才宫本的子弹穿过去的。现在外面的光从洞里照进来,在地上投出一小块亮斑。
史策拨了下算盘珠子。
“最多十分钟,他会绕到前面。”她说,“那条坡虽然陡,但他能爬。”
雷淞然点头。
他知道。
宫本太郎不会就这么算了。那种人,越受伤越狠。就像狼,断了腿也要扑上来撕一口。
他抬起枪,检查了一下膛线。枪管有点热,但还能用。他把备用弹匣塞进裤兜,等会儿换。
天已经亮了。山色由黑转灰,远处的树影清晰起来。马车正驶过一段乱石山路,路面坑洼,颠得人骨头发酸。雷淞然咬着牙撑住,眼睛盯着前方拐角。
他知道宫本会再来。
他也知道自己必须再打一次。
王皓这时动了动身子,把神树又往自己这边拉了点。他的右肩刚好挡住雷淞然的后背死角。这个位置,既能防后面偷袭,又能随时支援前侧。他没看任何人,好像只是换个姿势歇着。
但雷淞然懂。
这是在替他守后方。
他没道谢,只是把枪握得更紧了些。
李治良还在念经。声音越来越低,几乎听不见,但嘴唇一直没停。他抱着卣的样子像抱着个孩子,整个人缩成一团,可神情比刚才安定了一些。
雷淞然看着他,忽然说:“我不打他脑袋了。”
李治良睁开眼。
“我打他腿。”雷淞然说,“让他走不了,但死不了。”
李治良看着他,慢慢点了下头。
雷淞然笑了下,很短。
他不是放羊娃了。也不是只会耍嘴皮子的小混混。他是要护住这些人的人。
他抬起枪,对准下一个可能的伏击点。
山坡静了一会。
然后,一串脚步声从右侧传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