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治良一直蹲在旁边看。他忽然伸手摸了摸底座内壁,发现一处凹陷。
“这里有字。”他说。
众人围上。
王皓掏出放大镜,借着晨光看清刻文:**“启者祸,守者亡,传者生”**。
“啥意思?”雷淞然念完,“谁写的?这么晦气。”
“警告。”史策轻声说,“也可能是考验。”
“管他呢。”张驰站起来,“反正咱们已经惹上祸了。”
“那就当传者。”王皓把底座也收进包里,“活着走出去,就是完成任务。”
众人重新上车。李木子甩鞭,马车启动。山路渐宽,视野开阔。
走了约莫两里,前方路口出现三个方向。
“走哪条?”李木子问。
“右边。”王皓说,“那边通废弃矿道,适合藏身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雷淞然斜眼。
“猜的。”王皓面无表情,“左边是官道,中间是死路,只剩右边。”
“有道理。”蒋龙点头,“死人不会选活路。”
马车转向右侧行驶。路面坑洼,车身颠簸。帆布袋里的神树枝干相互碰撞,发出沉闷响声。
雷淞然靠在车板上,望着天空。太阳升高,云层散开。
“你说。”他忽然开口,“宫本回去会不会带更多人?”
“会。”王皓说。
“那他们什么时候杀过来?”
“不知道。”王皓看着远处山脊,“但一定会来。”
“咱能不能别等?”雷淞然抓了抓头发,“先下手为强?”
“怎么先?”史策反问,“你知道他在哪儿?”
“可以查。”雷淞然不服,“租界、码头、医院……他伤成那样,总得找医生。”
“你以为他是第一个?”史策冷笑,“佐藤手下多少人失踪,哪个留下痕迹?”
“那咋办?”李治良声音发颤,“咱们就这么跑?”
“暂时只能跑。”王皓说,“但我们不是逃,是在换位置。”
“换位置干啥?”蒋龙问。
“钓鱼。”王皓嘴角微动,“让他们来找我们。”
“你疯了吧?”雷淞然叫起来,“他们是来杀人的,不是来送鱼饵的!”
“所以。”王皓看着他,“我们要让他们以为,我们才是鱼饵。”
沉默。
半晌,张驰笑了:“你这脑子,不去说书真是浪费。”
“李飞说得对。”王皓淡淡道,“嘴皮子骗不了枪子,但能骗到人心。”
雷淞然翻白眼:“合着你还真打算演一出《空城计》?”
“不演。”王皓说,“我们只做一件事——把神树的消息散出去,但藏起真货。”
“高。”蒋龙竖起大拇指,“让他们抢个假的,咱们偷着乐。”
“问题是。”史策皱眉,“谁能保证他们信?”
“总会有人信。”王皓望向远方,“乱世里最不缺的,就是贪心的人。”
马车继续前行。阳光洒在破损的算盘上,铜珠反射出一道光,照在王皓脸上。
他抬起手,挡住光线。
就在这时,李治良忽然低声说:
“哥,我刚才……好像看到一个人影,在对面山上。”
所有人立刻抬头。
远处山梁上,一棵枯树旁,确实站着一个模糊身影。那人不动,也不靠近,只是静静望着这边。
“是不是看错了?”雷淞然眯眼。
“没看错。”张驰手按刀柄,“他在等同伴。”
“走。”王皓下令,“加快速度。”
李木子扬鞭,马车加速。车轮碾过碎石,发出剧烈震动。
最后回头看去,那道人影依然立在原地,仿佛钉在山脊上的旗杆。
王皓把帆布袋拉到身边,手指按在封口绳结上。
他的指甲缝里,还残留着一点从神树底座刮下的黑色污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