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还说好?”雷淞然瞪眼。
“因为他露馅了。”王皓站起身,“真探子不会反应这么快。他是在等信号——车一鸣笛,他就动手盯目标。这说明……有人在配合他。”
史策倒吸一口气:“你是说,那辆车是故意的?”
“不一定是有意冲我们。”王皓说,“但有人利用这个机会,在找我们的反应。”
屋里一下子安静。
李治良从床底露出半张脸:“那……那咱们赶紧走吧?”
“不能走。”王皓摇头,“一跑,就真暴露了。他们会以为我们心虚,直接动手抓。”
“那你打算咋办?”雷淞然问。
王皓走到桌边,从帆布袋里拿出一小块青铜片——是从神树底座刮下来的,边缘打磨过,看着像模像样的古物。
他把碎片放进雷淞然手里:“明天再去那条街,找个显眼的地方,把它‘丢’了。”
“啊?”雷淞然愣住,“真丢?”
“对。”王皓说,“就在烟馆门口,假装掏钱掉出来的。然后你绕两圈回来告诉我。”
“万一被人捡了呢?”
“那就让他们捡。”王皓冷笑,“抢的人越多,越能看清谁是真盯咱们的。”
史策明白了:“你是想钓鱼?”
“鱼饵我都准备好了。”王皓把剩下的一小堆碎屑收起来,“就看猫敢不敢叼。”
雷淞然搓着手:“你说我明天穿那件蓝褂子行不行?显得有钱点。”
“穿麻袋都行。”王皓说,“只要别再被喇叭吓趴下。”
“那次是意外!”雷淞然梗脖子,“我要是早知道那车要按,我肯定站得稳!”
李治良小心翼翼问:“哥,万一……万一他们抓雷淞然怎么办?”
“不会。”王皓说,“这种人只敢偷拍,不敢动手。动手的是兵痞,偷拍的是探子。他们互相不认识,才能互相推责。”
他看了眼窗外,天快黑了,对面看报的老头终于翻页了。
“今晚照常守夜。”王皓说,“雷淞然,你明天早上九点出门,路线走S形,先去南街买油条,再去西巷修鞋,最后到烟馆——丢东西。”
“记住了。”雷淞然挺胸。
“李治良。”王皓转头,“你不出门,但你要记住,如果听见三声短哨,就把墙里的东西转移到后院柴堆
李治良用力点头。
史策靠在门边,轻声说:“你就不怕这是个局?对方故意放个尾巴,引我们出招?”
“怕。”王皓说,“但我更怕什么都不做。”
他把洛阳铲拆成两截,塞进床板下。又把雷淞然的枪检查了一遍,擦掉指纹。
“他们想看我们慌。”王皓说,“我们就偏要冷静。他们想看我们藏,我们就偏要露一点。”
雷淞然笑了:“你这招损的。”
“损才有用。”王皓说,“好人活不到最后,活得久的都是坏蛋。”
“那你现在也算半个坏蛋了。”
“早就是了。”王皓靠着墙坐下,“十年前我爸被活埋那天,我就不是好人了。”
没人接话。
外头传来巡更的梆子声,一下,两下。
王皓闭上眼,手指轻轻敲着地面,节奏和心跳一样稳。
雷淞然趴在窗边,透过帘子缝往外看。
对面烟馆门口,那个看报的男人还在。
这次,他手里换了份新报纸。
雷淞然轻轻拉上窗帘,转身对王皓说:“他换报纸了。”
王皓睁开眼,嘴角微动。
“好戏。”他说,“才刚开始。”
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枚铜贝,在掌心来回滚动。
铜贝边缘有些磨损,映着昏灯,闪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