史策马上接话：“除了屏风，您还收藏其他老物件吗？”
“有。”陈三爷得意起来，“前两天刚收了一批南边来的货，还没拆箱。你要真感兴趣，明天可以再来。”
“那太好了。”史策合上本子，“我一定准时到。”
“不过……”陈三爷忽然眯眼，“你们是怎么找到这儿的？”
空气一紧。
王皓立刻笑道：“朋友介绍的，说陈老板最爱收藏古董，我们就冒昧来了。”
“朋友？”陈三爷冷笑，“哪个朋友？”
“聚宝斋的周掌柜。”
“哦——”陈三爷脸色缓和，“那个老狐狸，倒是识货。”
危机解除。
王皓又喝了半杯酒，假装醉醺醺地站起身：“我……我有点晕，出去透口气。”
没人拦他。
他摇晃着走出大厅，拐进侧廊，穿过厨房后门，来到后院。月光照在地上，他掏出烟盒，摊开背面。
纹样已经画完一半。
他从怀里摸出地图残片，比对。
九凤的位置，对应星图中的北斗九星。而屏风底座那道刮痕，正好指向“天枢”位。
有人在用文物传递信息。
不是为了卖钱。
是为了定位。
他把烟盒收好，正要离开，忽然听见厢房方向传来搬动箱子的声音。
他蹲下身，贴着墙根往前挪。
看见那两个壮汉打开锁，抬出一只木箱。箱子很沉，表面刷着桐油，封条上盖着红色印章。
印文是：利通商行。
他瞳孔一缩。
马旭东的人。
青帮和直系军阀有勾结。
他悄悄退回原路，绕回前厅。
史策还在和陈三爷聊天，语气轻松。
他走过去，低声说：“咱们该走了。”
史策点头，收起本子：“感谢您的分享，我改天再来拜访。”
“随时欢迎。”陈三爷笑呵呵，“下次带相机来，给屏风拍张照。”
两人走出大门。
夜风吹在脸上，王皓才觉得后背湿透了。
他没回头，只低声说：“记住了吗？”
“记住了。”史策说，“南边来的货，利通商行的箱子，还有那句‘有人出高价收觚’。”
“对。”
“你不信他是单纯炫富。”
“没人拿三千两买个屏风就为了摆在厅里显摆。”
“你是说……”
“这东西是钥匙。”
“开什么的？”
“墓。”
他们走到巷口。雷淞然立刻迎上来：“怎么样？”
“里面有鬼。”王皓说，“屏风是假的，内里拼接过的。真正的重点不在表面。”
李治良紧张地问：“那我们……还继续？”
“当然继续。”王皓看着手中烟盒，“他们想钓鱼，我们就反钓。”
“怎么钓？”
“让他们以为我们上钩。”
“你有计划了？”
王皓没回答。他低头打开烟盒，用铅笔在纹样旁边补了一笔。
那条原本断裂的云纹，突然连成了完整的圆环。
和青铜卣投影拼合后的“天门锁钥”图案，一模一样。
他合上烟盒，抬头看向远处会馆二楼。
一扇窗户亮着灯。
窗帘晃动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