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方犹豫。
“不然这样。”史策补充,“你们不让拍展品,但我可以拍你们的布展细节、现场氛围。配上深度背景文章,影响力比单纯交易新闻大多了。”
工作人员想了想,递出一份简目录。
史策快速浏览。
编号:楚乙-09
名称:楚式青铜觚
来源:荆州私人收藏
交付方:利通商行
她把信息默记下来,合上册子道谢。
回到角落茶水区,她假装整理笔记,实则抽出一张纸条,写下:
“觚现,利通所出,东洋二人盯,价高者未必得。”
折成细条,塞进相机电池仓夹层。
她走出厅外,在门口叫住一个报童。
“帮我把这相机送去外滩三号修镜头,急件。两枚铜板。”
报童接过,撒腿就跑。
史策深吸一口气,重新走进大厅。
刚站定,一名守卫走过来:“你的证件,能再看一下吗?”
“当然。”她递过去,“你要是不信,可以打电话到《申报》总编室核实。不过提醒一句,我们最近刚发了一篇《汉口文物黑市调查》,如果你耽误我取证,下次标题或许就得加上‘某拍卖行协助洗白’了。”
守卫脸色变了变,没再追问。
这时,那个戴军用手表的男人朝她走来。
史策立刻举起相机,对准他脸,“咔嚓”按下一格:“这位先生面相颇具古风,可否授权用于配图?”
男人本能抬手遮脸,动作慌乱,引来旁边人侧目。
史策微笑:“抱歉,职业习惯,看到有气质的脸就想拍。”
她收起相机,转身离开展厅。
步伐平稳,没回头。
一直到拐过三条街,她才摘下墨镜,揉了揉眉心。
“当记者比当算命先生累多了。”她低声说。
但嘴角扬了起来。
对面楼上,王皓通过望远镜看见报童取走相机,轻轻说了句:“跟上去,别丢。”
李飞从暗处闪出,尾随报童而去。
雷淞然还在车夫堆里蹲着,听见有人议论:“刚才有个女记者进去了,穿旗袍那个。”
“哦?拍啥?”
“听说是要写头条。”
雷淞然咧嘴一笑,摸出烟卷点上。
李治良坐在墙根,听见钟声又响了一次。他低头看了看包袱,手指轻轻碰了碰布料下的铜器边缘。
那边,史策走到法租界电车站,站牌下等车的人不多。
她站在路灯下,整理了下发髻。
一辆电车远远驶来,铃声叮当。
她抬起一只脚,准备踏上踏板。
就在这时,身后传来一声轻唤:
“史小姐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