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又可靠?”雷淞然怀疑。
“不知道。”王皓收起地图,“但我们现在没得选。”
李治良一直没说话,跟在最后面,低着头,肩膀还在抖。他忽然停下,弯腰干呕了一下,吐出点清水。
“哥?”雷淞然回头,“你咋了?”
“我……我害怕……”李治良声音发颤,“我不想杀人……也不想被人杀……”
“没人要杀你。”雷淞然拍他背,“咱这不是跑出来了?”
“可他们会追上来。”李治良抬头,眼里全是泪,“他们会开枪……会打死我们……”
“那就别让他们追上。”王皓冷冷说,“你现在有两个选择:要么站着哭等他们来抓,要么迈步往前走。选一个。”
李治良愣住。
王皓已经转身走了。
雷淞然推了他一把:“走吧,哥。你要是倒下,我就扛你。”
李治良抹了把脸,点点头,勉强迈开步子。
一行人穿过废弃仓库区,路上遇到几拨工人模样的人,都低头快走,没人搭话。走到第三条街口时,王皓突然抬手示意停下。
前方十字路口,一辆黑色摩托正缓缓驶过,车上的巡捕戴着风镜,一手扶把,一手按在枪套上。
“刘思维的人。”史策低声说。
“绕。”王皓带着人拐进旁边一条窄巷,踩着湿漉漉的青石板快速前进。
巷子尽头是个小广场,摆着几个菜摊。王皓让大家躲在一辆运菜的板车后面。
“接下来最危险。”他说,“从这儿到浮桥,中间要过两条主街。他们肯定在路口设卡。”
“不能晚上再走?”雷淞然问。
“晚了船就开。”王皓摇头,“而且越晚人越少,更容易暴露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王皓看向史策:“你还带着算盘?”
“在包袱里。”
“拿出来。”
史策解开包袱,把算盘取出来。王皓接过,咔地一声卸下轴杆,递给雷淞然:“绑在腰上,防身用。”
然后他把算盘壳子扔进旁边垃圾桶。
“轻装上阵。”他说,“跑的时候别回头看。”
“你不也减负?”史策盯着他怀里鼓起的一块,“还带着那张破图?”
“那是命根子。”王皓拍拍,“比你值钱。”
雷淞然笑了一声,气氛松了一点。
王皓观察了一会儿街面,低声下令:“听我口令。十分钟后,我们冲。雷淞然和李治良先走,我和史策断后。记住,不要散开,不要停留,看到岗哨就绕,听见枪声也不要停。”
“要是一起冲呢?”雷淞然问,“吓他们一跳。”
“你以为他们是羊?”王皓瞪他,“这是巡捕,不是土匪。他们敢开枪。”
“那还不是一样?”
“不一样。”王皓语气沉下来,“他们有编制,有后台,打死我们最多写个报告。我们要是打了他们,明天报纸标题就是‘暴徒袭警’。”
没人再说话。
十分钟后,王皓抬手一挥:“走!”
雷淞然拉着李治良冲出去,弯腰贴着墙根疾行。两人刚过第一条街,对面路口果然出现两个巡捕,举枪大喊:“站住!”
王皓和史策立刻分散,从两侧包抄过去。巡捕想追,却被一辆突然冲出来的黄包车挡住视线。
“跑!”王皓大吼。
四人汇合,在街角拐了个直角弯,冲进一条更窄的小道。
身后传来摩托车发动的声音。
“他们追来了!”雷淞然回头。
“别管!”王皓喊,“前面左转,再过两个路口就是浮桥!”
李治良已经快喘不上气,脚步踉跄。雷淞然干脆拽着他胳膊往前拖。
“哥,挺住!马上就到了!”
前方河面出现在视野中,灰色的水流缓缓移动。第七号浮桥就在百米之外,一艘破旧木船正停在岸边,船头站着个戴草帽的老人。
王皓脸上终于露出一点轻松。
“到了。”
就在这时,李治良忽然挣脱雷淞然的手,转身面对追来的方向,举起双手,大喊:
“别开枪!我们投降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