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包车的吱呀声早没了影,巷子口只剩风卷着灰。王皓最后一个跳下板车,脚底刚碰地,雷淞然就低声说:“哥,我腿有点软。”
“谁让你吃那半块烧饼。”雷淞然嘴上抱怨,手却没松开铁棍。
李治良抱着神树,牙关打颤,嘴唇发白。史策摘了墨镜,往口袋里一塞,扫了一眼码头方向。汽笛响过,轮船烟囱还在冒烟,甲板上有两个穿长衫的人影走动。
“走。”王皓贴墙往前挪。
四人猫腰穿过煤堆后头,雷淞然拽了李治良一把。李治良踉跄两步,差点跪下,被王皓伸手扶住。
“别停。”王皓说,“到船上再说。”
跳板还连着岸,青帮头目站在边上,西装笔挺,金丝眼镜反光。他抬手看表:“再晚十秒,绳就砍了。”
“我们到了。”王皓说。
“嗯。”青帮头目转身,“进舱,别乱看。”
舱门关上,脚步声消失在通道尽头。王皓靠在铁壁上喘气,雷淞然把铁棍靠墙,一屁股坐地上。
“总算甩了宫本。”雷淞然说,“那家伙额头流血,站那儿跟庙里恶鬼似的。”
“他不会罢休。”王皓说,“忍者立誓不死不休,不是说着玩的。”
“可我们现在安全了吧?”李治良小声问,“在船上,他们追不上。”
“不一定。”史策蹲在舷窗边,掀开布帘一角,“刚才宫本点了香,还用了符纸。那是传信。”
“传给谁?”雷淞然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王皓盯着窗外,“但咱们得防一手。这船看着干净,未必真安全。”
“你是说……有埋伏?”李治良声音又抖起来。
“不是埋伏,是机关。”王皓站直,“老式货船怕人凿底偷货,常在甲板设箭阵。踩错地方,整片甲板都能变成杀阵。”
“那你还不早说!”雷淞然跳起来。
“现在说也不晚。”王皓看向他,“你去甲板看看,有没有松动的木板。我和史策守舱门,李治良别动。”
“我去?”雷淞然瞪眼。
“你嘴快,腿也快。”王皓拍他肩膀,“别踩边,走中间,发现异样就喊。”
雷淞然抓起铁棍,嘴里嘀咕:“每次倒霉都是我上,上次炸棚子是我,这次踩机关肯定也是我……”
他推开舱门,冷风灌进来。甲板空荡,缆绳堆在角落,帆布盖着几只木箱。他一脚踩上去,木板发出轻微“咯吱”声。
“听见没?”他在门口喊。
“听见了。”王皓在舱内回应,“别压太重,慢慢走。”
雷淞然往前挪,铁棍点地探路。走到甲板中段,脚下一块木板边缘翘起,像是被钉子顶过。
“这儿有问题。”他说。
“别碰!”王皓吼。
可已经晚了。
“咔!”
一声闷响从甲板下方传来,左右两侧木壁猛然弹开十余处暗格,数十支短箭呼啸而出,钉入甲板、舱壁、缆绳堆,箭尾还在颤。
雷淞然跌坐在地,一支箭擦着他耳朵飞过,扎进身后帆布,箭尾嗡嗡作响。
“我操!”他大叫,“我不是故意的!”
王皓扑过去,一把将李治良按倒在地,自己压在他身上。一支箭射来,他用铲柄一扫,箭头偏转,钉进铁箱。
“趴低!别乱跑!”王皓吼。
史策就地翻滚,躲到一只铁箱后,抬头观察。箭阵分三波射出,第一波密集,第二波稍疏,第三波间隔五秒,每波之间有短暂停顿。
“是簧力机关。”她低声说,“三轮之后会卡死。”
“还有几轮?”王皓问。
“第三轮刚过一半。”史策盯着箭槽,“再撑两箭就能动。”
王皓点头:“等最后一波射完,立刻退到舱门边。”
雷淞然坐在地上,脸白得像纸。他看着那块触发板,喉咙发干:“我……我害大家遇险了。”
“现在不是道歉的时候。”王皓爬起来,目光盯他,“你踩的是哪块板?”
雷淞然抬手指。
王皓猫腰靠近,用铲尖轻触那块翘起的木板。内部传来齿轮咬合声,箭槽微微震动。
“果然是它。”王皓低声道,“老式防盗,踩重了就发箭,三轮清膛后自动锁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