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声还在响。
青光没散,照得舱里像白天。李治良手一抖,神树差点掉地上。他赶紧抱住,背靠墙蹲下,喘得厉害。
王皓站着没动,眼睛盯着刚才佐藤站的地方。火还在烧,油管漏的那点东西快烧完了,但地板上一圈黑印子还在冒烟。
雷淞然从地上爬起来,右袖子半边没了,露出的手臂红了一片。他甩了甩胳膊,骂了一句:“这火真能烧。”
史策把墨镜戴上,算盘收进腰带。她看了眼编钟,又看了眼门口炸开的铁皮,小声说:“不对劲。”
话音刚落,头顶通风口“咔”地一声轻响。
一块铁皮往下塌了半寸。
王皓猛地抬头:“有人!”
他话音未落,黑影已经跳下来了。
那人落地没声音,一身黑衣,脸上蒙着布,只露两只眼睛。他落地就冲角落去,目标是李治良手里的神树。
王皓横铲扫过去。
那人反应极快,侧身翻滚躲开。铲子擦着他后背划过,火星四溅。
雷淞然抄起地上一根还在冒烟的木头,抡圆了砸向旁边倒下的油桶。桶被砸歪,残余的油洒出来,沾到火星,“轰”一下又燃起来。
火光一闪,照出那人的脸。
“宫本!”雷淞然喊出名字。
史策二话不说,甩手就是算盘。
算盘飞出去,正中宫本肩头,“当”一声金属响。他穿着护具,但力道不小,踉跄了一下。
宫本不退,反手抽出短刀,直奔编钟底座。刀尖插进去就想撬,明显是想毁钟抢芯。
李治良一看急了。
他也不知道哪来的劲,抱着神树就往前撞。人不高,速度也不快,可宫本正低头撬东西,根本没想到他会冲过来。
“砰!”
两人撞一起。
宫本左手手臂扫过地上还没干透的火油带。
火油沾上布料,瞬间“轰”地燃起一条火舌。
宫本第一次叫出声。
“啊——!”
他跳起来在地上打滚,想压灭火。可火油黏性强,越滚火越大,左臂整条都包在火里。
王皓一脚踢飞他手里的短刀,刀飞出去钉进墙里。
“雷淞然!水壶还有没有?”
雷淞然抓起地上那个扁了的水壶,拧开盖子一看,底下还剩一口。他全泼在宫本腿上,防止火往上蹿。
史策捡起地上一根铁链,甩手就套住宫本小腿,用力往后拖。
铁链勒进肉里,宫本疼得嘶吼,但火太大,他已经顾不上反抗。史策把他拖出三米远,离编钟和神树远远的。
王皓走过去,洛阳铲抵在他脖子上。
“再动一下,我就敲碎你喉结。”
宫本满脸黑灰,头发烧焦了一撮,左臂皮肉已经发黑,护具熔了一半贴在上面。他躺在地上喘气,用日语骂了几句,声音发抖。
外面传来脚步声,由远及近。
两个黑衣人冲进来,看到宫本这样,愣了一下。其中一个立刻脱下外套想扑火,另一个拔刀对准王皓。
王皓不动,铲子还是顶着宫本脖子。
“让他走。”他说,“不然我先动手。”
那人犹豫一秒,收了刀。两人架起宫本就往后退。
宫本挣扎了一下,还想往编钟方向扑,被一针扎进脖子,身体软了下去。
他们抬着他往外走,背影狼狈,一个踉跄接一个踉跄。
舱门处光线一晃,人消失了。
火势小了。
空气里全是焦味和油腥。李治良靠墙坐着,手还在抖,但神树抱得死紧。他低头看,发现树干有点发烫,像是里面有东西在动。
雷淞然走到门口张望一眼,回来说:“走了。”
他坐下,拿破布擦胳膊上的灰,嘴里嘀咕:“烧成猪蹄还想抢东西,脸都不要了。”
史策走过来,蹲下检查李治良的状态。看他没事,松了口气。
“这火太巧。”她说,“宫本来得也太准。”
王皓站在原地没动,铲子拄地,手心全是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