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喘了口气,整了整袖口。
门被轻轻推开,红袖端茶进来。她刚要说话,佐藤抬手:“出去。”
“宫本那边……”
“告诉他,若今夜再失手,不必活着回来见我。”
红袖低头退出,门关上。
佐藤坐下,翻开一本文件夹。里面是几张草图,画着复杂的地下结构。他在一张纸上写下:“巫政之力,非人力可挡。唯有军舰压境,炮火开路,方能夺宝入舱。”
他合上文件,走到墙前。
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“支那考古图”,红线密布,标着十几个挖掘点。他手指顺着长江划下,停在重庆位置。
“王皓。”他轻声说,“你以为你是守护者?你只是历史的绊脚石。我会让军舰的炮口告诉你,什么叫不可阻挡。”
窗外开始下雨。
——
茶馆内,天色渐暗。
雷淞然还在闭目养神,但腿有点抖。他偷偷摸了摸藏在腰后的短棍。
李治良已经把木匣包好,放在腿上。他手里攥着一串麻绳结,是放羊时打的。一个结,代表一只羊。今天打了十二个。
史策解开腕上的铜贝红绳,重新系了一遍。她说:“我刚才算了,今天是癸亥日,西北为生门,东南为死门。走错一步,全盘皆输。”
王皓把烟斗放进贴身口袋,换上一把瑞士军刀。他说:“我们不是去拼命。我们是去设局。敌人越狠,越容易踩进来。”
“那你呢?”史策看他,“你不怕吗?”
王皓沉默几秒:“怕。但我更怕一件事——等我老了,坐在炉边,孙子问我,爷爷当年有没有守住点什么。我不想说,我跑了。”
雷淞然睁开眼:“那咱就不能死。死了谁讲故事?”
“对。”李治良抬起头,“我还没教我侄子怎么打绳结。”
史策笑了下:“那我也得活着。不然谁给你们算账?”
王皓站起身,把地图折好塞进怀里。他说:“等天黑,先送雷淞然和李治良出去。我们随后跟上。”
雷淞然跳起来:“这就走?”
“不。”王皓摇头,“等六点零七分。听我信号。”
“啥信号?”
“隔壁包子铺叫卖第三声的时候。”
李治良愣了:“就这个?”
“对。”王皓说,“越平常,越安全。”
雷淞然瘫回椅子:“我还以为是放鸽子、敲钟、扔烟盒呢。”
“那些都是戏。”王皓看着他,“咱们现在,演的是命。”
外面雨落下来,打在屋檐上。
李治良摸了摸木匣,低声念了句平安经。
史策检查了算盘的珠子,确认每一颗都能滑动。
雷淞然把短棍绑紧,又松开,再绑一次。
王皓站在窗边,没拉帘,也没回头。他只说了一句:“准备好了。”
雷淞然说:“我有个问题。”
“说。”
“要是他们不来追我呢?”
王皓转过头,看着他:“他们会来。因为你从来不是个能让人放心的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