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皓你还有接头人？”他抬头。
“不是我安排的。”王皓皱眉，“我不认识这字迹。”
“管他是谁，帮了忙就得谢。”雷淞然把纸条塞进口袋，“等平安了请他喝酒。”
“先活到能喝酒的时候。”史策坐进舱内，罗盘放在膝盖上。
王皓检查四周。没有埋伏痕迹，也没发现跟踪者。他点头：“都上船。”
四人登艇。王皓最后一步上去，轻轻放下踏板。他走到舵位，握住方向盘。
“关舱灯。”他说。
雷淞然把最后一盏灯拧灭。整条船陷入黑暗。
王皓拉下启动杆。引擎轰地一声响起，震得船身一抖。
“嘘！”李治良回头瞪他。
“没事。”王皓盯着前方，“夜这么黑，声音传不远。”
汽艇缓缓离开岸边。螺旋桨搅动水面，划出两道白痕。他们顺着水流，慢慢驶向江心。
岸上的灯火越来越远。吴淞炮台的轮廓在雾中浮现，又渐渐消失。
“出了这片窄道就进主航道。”史策低声说，“然后全速。”
王皓没答话。他一手扶舵，一手按在怀里的地图上。手指能感觉到纸张的粗糙。
李治良蹲在艇尾，眼睛盯着后方水面。什么都没看见。只有黑水翻滚，偶尔闪过一点磷光。
雷淞然坐在舱侧，手里攥着短棍。他没再说话，只是望着前方。雾太大，看不清十米外的东西。
史策把铜贝红绳重新缠了一遍。她拨了下算盘珠子，轻声说：“生门没闭。”
王皓听见了。他嘴角动了一下，还是没笑。
汽艇穿过一道急流，船头猛地一抬。李治良差点摔倒，手撑住船板才稳住。
“浪大了。”雷淞然说。
“正常。”王皓调整方向，“跟着水流走，省油。”
他们不再说话。只有引擎的轰鸣和水声。
江面开阔起来。两岸的山影隐约可见。风更冷了。
李治良忽然觉得手里发烫。他低头一看，麻绳结不知什么时候散了。十二个结，全开了。
他赶紧重新打。一个，两个……手指有点抖，但他没停。
雷淞然看他：“你还信这个？”
“信不信都打了。”李治良小声说，“打完了心里踏实。”
王皓突然抬手。
所有人立刻静止。
前方雾中，有一点红光闪了一下。
不是灯火。
是烟头。
王皓慢慢放下手，嘴唇贴近史策耳边：“前面有船。”
史策点头。她轻轻推开算盘盖，摸出一枚铜贝。
雷淞然握紧短棍，慢慢趴下。
李治良松开绳结，手摸向木匣。
王皓左手握住探针，右手仍扶着方向盘。
汽艇继续前行。距离那点红光越来越近。
三分钟。
两分钟。
一分钟。
红光熄灭了。
风突然停了。
江面平静得像块铁板。
王皓正要松口气。
船底传来一声闷响。
像是有什么东西，撞上了螺旋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