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会。”王皓说，“忍者训练里有水下潜行。”
“那他还不是落水狗？”
“是。”
“活该。”
李治良突然说：“别说了。”
两人一愣。
他低着头，声音很轻：“他们……掉水里了。”
雷淞然收了笑：“哥，那是敌人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李治良说，“可我听着，心里不舒服。”
空气静了两秒。
史策开口：“你不是心软，是还没习惯杀人。”
“我没想杀他们。”
“我们也没想。”她说，“但我们得活着。”
李治良没再说话，只是把脸埋低了一点。
王皓走过来，蹲在他旁边：“李治良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刚才没念经。”
“……忘了。”
“说明你醒了。”
李治良抬眼看了他一下，又低下头。
雷淞然挠了挠头：“我说，咱们接下来去哪儿？”
“顺流。”王皓说，“水流方向是对的。”
“那要是漂到贼窝呢？”
“那就当是他们漂到我们这儿。”
雷淞然哼了一声：“你这话比我还会赖。”
史策站起身，走到王皓身边。她指着前方江面：“那边雾散了一点。”
王皓眯眼看去，确实，远处黑影轮廓比刚才清晰了些，像是岸边有树。
“快到浅滩了。”他说。
“要不要准备靠岸？”
“不急。”王皓说，“先让他们以为我们还在飘。”
“谁们？”
“任何还在找我们的人。”
雷淞然伸了个懒腰：“反正我现在不怕慢了。”
史策看了他一眼：“你刚才怕吗？”
“怕。”他说，“但我更怕我哥放手。”
李治良听见了，没抬头，但嘴角动了一下。
汽艇继续往前，速度越来越慢。水流带着它，像推着一只空篮子。
史策站在船头，手插在衣兜里。她能感觉到江风变了方向，从侧后方吹来，带着一点点湿土味。
她知道，天快亮了。
雷淞然靠在舱壁上，闭着眼，嘴里小声嘀咕：“平安铺……明天就开张……”
李治良抱着木匣，呼吸变得均匀。他的眼睛闭上了，但这次不是因为害怕。
王皓把手放在方向盘上，没用力，只是轻轻搭着。他知道这艘船已经不需要他掌舵了。
史策回头看了一眼宫本落水的地方。
水面平静，没有红光，也没有声音。
她转回头，望着前方越来越清楚的岸线。
她的手指在兜里轻轻敲了一下，像在算账。
汽艇的尾部轻轻擦过一道暗涌。
水波推开，一圈一圈，散向黑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