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放羊的时候,我爹教的。下雨打雷,狼来了,都念。”李治良小声说,“两句老话,没啥意思。”
“念给我听。”
李治良犹豫了一下,低声念:“天开门,地作坑,祖宗照我往前行。”
王皓猛地站起来。
史策也变了脸色。
这八个字,和《楚辞·招魂》里的起句几乎一样。
只是换了个说法。
王皓翻出《楚辞集注》,快速查找,果然在开头找到:“天开阙,地设阱,先灵导我以正道。”
意思一模一样。
只是一个是古文,一个是土话。
他盯着李治良,“你爹……是谁教他的?”
“不知道。”李治良摇头,“他说是爷爷传下来的,再往上就不知道了。”
王皓沉默了。
一个山东山沟里的放羊人,祖上传下来的话,居然和两千年前楚国招魂仪式的咒语同源。
这不是巧合。
雷淞然看看这个,看看那个,“你们又想到啥了?我咋越听越迷糊?”
史策收起罗盘,语气严肃,“李治良可能……和这钟有关系。”
“啥关系?”
“血脉。”王皓说,“有些东西,只认血。”
雷淞然瞪大眼,“你是说,我哥……是楚国人后代?”
“不好说。”王皓摇头,“但至少,他的祖先,和这套礼器有过联系。”
李治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,喃喃道:“我就放个羊……”
“你现在不是放羊了。”王皓拍他肩膀,“你现在是钥匙的钥匙。”
雷淞然咧嘴一笑,“那我岂不是钥匙串?”
没人笑。
王皓重新坐下,打开笔记本,开始整理线索。他写下三点:
1. 编钟与通天神树需同时靠近墓址才能激活;
2. 李治良的血脉或口诀能触发共鸣;
3. 入口极可能在沉钟潭附近,方位已定。
“接下来,”他说,“我们需要确认一件事。”
史策问:“哪件?”
“这个‘沉钟潭’,是不是真的存在。”王皓抬头,“光靠县志不行,得有人亲眼见过,或者能证明它没被填平。”
“谁有这种消息?”
“租界图书馆。”王皓说,“有个老教授叫陈仲安,研究楚文化三十年,写过一本《江汉古迹考》,里面提过沉钟潭。”
雷淞然叹气,“又要进城?城里全是马旭东的人。”
“所以不能我去。”王皓看向史策,“你去。”
史策点头,“行。我扮成燕大学生,旁听生身份,混进去问。”
“我给你打掩护。”雷淞然说,“我在外面闹事。”
“你别添乱就行。”史策瞪他一眼。
李治良忽然开口:“我可以在东街口望风。”
王皓看他,“你能盯住?”
“能。”李治良说,“我放羊的时候,十里外有狗叫,我都听得出来。”
王皓笑了下,“好。”
四人围坐一圈,王皓把计划说清楚。史策负责提问,争取拿到更多细节;雷淞然制造干扰,防止被盯梢;李治良观察外围动静;他自己留在接应点,随时准备撤。
“记住,”王皓强调,“不许硬拼。拿到信息就走。如果发现不对,立刻放弃。”
史策收好罗盘,戴上墨镜。
雷淞然拍拍口袋,“烟盒我也带上了,该摔就摔。”
李治良站起身,活动了下手腕,“我去了。”
王皓看着他们三个,忽然觉得不一样了。
以前他们是逃命的。
现在他们是做事的。
他低头吹灭烟斗,把本子塞进怀里。
西北方的山影还罩在雾里,看不清路。
但他知道,方向对了。
史策最后问了一句:“你说,那个地方……他们为什么死也不让中国人碰?”
王皓没马上回答。
他看向木匣,手慢慢按在锁扣上。
“因为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