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分钟整。
史策从巷口闪出来,快步走来。
“拿到了。”她上车就说。
王皓点头,对车夫说:“走。”
黄包车启动,拐进小路。
十分钟后,四人在城郊一处废弃茶馆汇合。屋顶塌了半边,墙皮剥落,地上全是碎瓦。但这地方偏,没人来。
史策把笔记递给王皓。
王皓摊开看。上面写着:
1. 沉钟潭真实存在,位置明确;
2. 编钟非礼器,实为聚气锁龙之用;
3. 需血脉共鸣,方可引动地下水脉;
4. “钟候人”确有其事,曾有村民夜见金光,次日暴毙;
5. 谭底结构特殊,符合“地脉断而气不散”的古墓选址特征。
王皓看完,一句话没说,直接翻出地图册,在秭归西岭画了个圈。
李治良端来一壶热水,倒进搪瓷缸里。他把其中一个递给王皓。“喝点,暖手。”
王皓接过,手指确实有点僵。他刚才一直捏着烟斗,没点火。
“你做得很好。”他对李治良说。
李治良摇摇头,“我就站着,啥也没干。”
“你看到了。”王皓说,“你发出信号了。这就是干事。”
雷淞然躺在破椅子上啃饼,腮帮子鼓着。“我说你们能不能别一惊一乍的?不就是问个老头嘛,搞得跟劫狱似的。”
史策瞪他一眼:“你要是在里面被人认出来,咱们全得蹲大牢。”
“我不怕。”雷淞然咽下一口饼,“大不了装疯卖傻,趴地上打滚,他们不信也得信。”
没人理他。
王皓低头在地图上标路线。他用红笔画了一条线,从汉口出发,经沙市、宜昌,最后指向西岭。
“两天脚程。”他说,“路上不能走官道,也不能住店。”
“为啥?”雷淞然问。
“马旭东的人肯定在查。”史策说,“我们露过脸的地方都不能去。”
“那睡哪?”
“荒坡、河滩、破庙。”王皓说,“能躲就躲。”
李治良默默把木匣抱紧了些。里面的东西不能丢。
雷淞然叹了口气,“我这辈子就没睡过几天安稳觉。天天逃,天天躲,连个枕头都没有。”
“那你当初干嘛跟着?”史策问。
“我不跟着,谁给你们惹事?”雷淞然咧嘴一笑,“再说,我哥要是出了事,我找谁哭去?”
屋里安静了一下。
夕阳斜照进来,灰尘在光柱里飘。
王皓合上地图册,放进皮箱。
“明天一早出发。”他说,“今晚养精神。”
雷淞然把最后一口饼塞进嘴里,咕哝一句:“也不知道重庆有没有好吃的。”
李治良站起来,走到门口望了望。
街上没人。
他回头说:“我能守夜。”
王皓看他一眼,点头。
史策坐到角落,拿出算盘,一根根拨动珠子。她在推演路线,也在算人心。
王皓靠着墙坐下,闭上眼。
他知道,路已经指明了。
他们要去的地方,不只是一个潭。
而是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