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皓看着他,很久没说话。最后他点点头,把笔记递过去。
史策提笔,在纸上写下十六个字:
钟镇孽龙,树通天门;
血启雷阵,邪侵必焚。
她念了一遍。
雷淞然跟着念,结巴了两次。李治良默不作声,嘴唇动着。
“再来。”史策说。
四个人一起念。
一遍,两遍,三遍。
念到第五遍时,雷淞然突然停住。“这话说出去,真能把人吓住?”
“不一定。”王皓说,“但只要有一个兵信了,他就会告诉另一个。两个信了,就会传十个。十个信了,队伍就乱了。”
“可要是没人信呢?”
“那就说明。”王皓看着门外渐亮的天色,“我们说得还不够狠。”
李治良站起来,走到角落,把木匣打开。他轻轻擦了擦编钟表面,又摸了摸通天神树的底座。然后他把草绳系在手腕上,绕了两圈。
“我记住了。”他说。
史策把纸条撕成四片,每人一片塞进衣兜。
“接下来怎么走?”她问。
“白天休息,晚上赶路。”王皓说,“走小道,贴河边。每到一个村口,我们就散一次话。不用多,一人说一句就行。”
“我去说。”李治良突然开口。
三个人都看向他。
“我……我不大会说话。”他低下头,“可我能让人听见。放羊的时候,十里外的人都知道我家狗叫几声。”
雷淞然笑了。“行啊,表哥,以后你就是咱队里的广播喇叭。”
王皓没笑。他认真地说:“好,你负责传话。记住,不要解释,不要争辩。只说那十六个字,说完就走。”
“嗯。”李治良点头。
雷淞然躺回去,嘴里哼起一段梆子调,跑了调。史策捡起一块瓦片扔过去,砸在他腿上。
“别吵。”她说,“我还要算一会儿。”
王皓收起地图,放进皮箱。他拿出半包哈德门香烟,抖出一根,又塞回去。他不想浪费。
李治良坐在地上,背靠着墙。他闭上眼,嘴里反复念着那十六个字,像在背书,又像在祈祷。
雷淞然不哼了。他坐起来,把干粮袋拿出来,检查里面还有几块饼。他把袋子重新扎紧,挂在腰上。
屋外传来一声鸡叫。
天快亮了。
王皓喝了口凉茶,嗓子有点干。他说:“等太阳出来,我们都睡一觉。晚上还得走夜路。”
没人回应。
但他们都没动。
谁也没去睡觉。
雷淞然盯着屋顶的破洞,看那一小片灰白的天空。
忽然他说:“要是真有雷劈下来……”
话没说完。
他转头看向李治良手中的木匣。
匣子缝里,有一点光闪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