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准备！”王皓低喝。
雷淞然和李治良同时加力，双桨猛推，木船在水流中猛地一窜。史策伏低身子，算盘横在胸前，铜贝握紧。
机枪开火。
子弹泼水一样扫来，打在船侧和水面上。木船剧烈摇晃，李治良一个不稳，肩膀撞上船帮。他闷哼一声，手却没松桨。雷淞然被溅了一脸水，眯着眼继续划。
“左满舵！”王皓大喊。
木船再次急转，借着回湾的弧度甩出半个身位。快艇追击路线变长，一时难以对齐。探照灯晃了一下，失去目标。
“它要绕前截我们！”史策突然说。
王皓脸色一沉。他知道这是最危险的情况——快艇马力大，能提前卡位，把他们逼停在开阔水面。
“雷淞然，站起来！”
“啊？”
“站起来，往右跳，装作要弃船！”
雷淞然愣了半秒，立刻明白。他猛地站起，大喊一声：“我顶不住了！”然后朝着右侧猛扑，身体悬空，眼看就要跳江。
快艇上的日军果然反应。探照灯和机枪同时转向右边，准备拦截。
就在这一瞬，王皓猛拉长桨，木船一个急左转，从原路切出，拉开十丈距离。
雷淞然一屁股坐回船底，喘着气笑：“我还真以为我要跳了。”
“你敢跳，我就把你捞上来揍。”史策冷冷说。
李治良睁开眼，看了雷淞然一眼，又闭上，继续念经。他的手还在抖，但抓着桨的力道没松。
快艇在后面调头，怒吼着追来。这一次，它不再试探，而是直线冲锋，明显要强行拦截。
“它想撞沉我们。”史策说。
“那就别让它撞上。”王皓盯着前方，“前面有个分岔，左边窄，右边宽。宽的那条它能冲，窄的只能我们进。”
“它会猜到我们走窄的。”
“所以我们要让它以为我们走宽的。”
雷淞然立刻明白了：“我再演一次？”
“对。等它冲过来，你再站起，往右边喊跳。它一偏，我们就切左。”
“好。”雷淞然活动了下手腕，“这次我喊得惨点。”
快艇越来越近，引擎声震耳欲聋。探照灯再次锁定木船，机枪手已经换弹，随时准备扫射。
王皓数着距离：五十丈……四十丈……三十丈……
“准备！”
雷淞然深吸一口气，猛地站起，双手乱挥：“救命！我不活了！我跳了！”
他声音尖利，带着哭腔，十足一个吓破胆的人。
快艇立刻反应，船头微偏，探照灯和机枪同时右移。
就在这一瞬，王皓猛扯长桨，木船一个急转，切入左侧狭窄水道。船身蹭过岸边岩石，发出刺耳摩擦声，但成功避开了正面撞击。
快艇刹不住，冲向前方宽阔江面，等它调头，木船已经钻进芦苇丛中，身影模糊。
“成了？”雷淞然趴着喘气。
“暂时。”王皓没放松，“它会绕过来，我们得继续走。”
李治良终于停下念经，睁开眼。他第一句话是：“我手麻了。”
“活着就行。”雷淞然咧嘴一笑，伸手拍他肩膀，“表哥，你刚才比我还能扛。”
李治良没笑。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，那上面全是勒出的红印，还有几道破皮的血痕。但他没松过。
史策把铜贝收回算盘抽屉，轻声说：“下次，我就不只是吓唬了。”
王皓没说话。他盯着后方江面，知道这只是开始。快艇不会放弃，追击只会更猛。
木船继续顺流疾驰，划入更深的夜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