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非得流着一样的血才叫亲。是你愿意为一件事豁出去,哪怕你抖,你也往前站一步,那就够了。
他坐直了些,肩膀不再缩着。虽然还是冷,还是累,但他没再往角落里蹭。
雷淞然睁开一只眼,看了他一下:“你还行不?”
李治良点头:“行。”
声音不大,但没抖。
雷淞然嗯了一声,又闭上眼。但他脚勾着桨的动作松了点,像是信了他真能撑住。
王皓没回头,可划桨的节奏变了半拍,像是听到了什么,又像是没听清。
史策动了下手腕,布条蹭过船沿,发出轻微的摩擦声。她没看他,但手指在铜贝上轻轻敲了一下,像是回应。
李治良没笑,也没说话。他就那么坐着,眼睛睁着,看着前方。
雾还是厚,什么都看不清。可他知道,路还在走。
船继续往前。水流推着它,桨一下一下压进水里。没有人喊累,也没有人问还要多久。
李治良把手放在木匣上。不是抱着,是按着。
他不再念经了。
他知道,接下来不是求保佑的事了。
是轮到他出手的时候了。
他想起小时候放羊,有一回暴雨,山洪冲下来,他抱着最小那只羊崽子爬到树上。那时候他也怕,腿抖得站不住,可他就是没撒手。
现在也一样。
他不怕了吗?还是怕。可他不想只躲在后面了。
他想守住这个船,守住这些人,守住这口箱子。
他慢慢抬起手,抹了把脸。脸上湿的,不知是雾水还是汗。
然后他把手重新放回木匣上,五指张开,掌心贴实。
王皓划桨的手顿了一下。
他没回头,但肩膀微微松了半寸。
雷淞然耳朵动了动,没睁眼,可压枪的手挪了位置,从腰侧移到大腿上,像是随时能拔。
史策抬起左手,看了看腕上的布条。她用手指摩挲了一下边缘,然后轻轻点了点头。
船滑出一片密集的芦苇,水面稍微开阔。前方雾中隐约有动静,像是水波被什么划开。
李治良盯着那个方向。
他没闭眼。
他的手一直按在木匣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