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淞然收枪,坐回船尾。他看了眼史策:“你这算盘还能用?”
史策捡起算盘,黄铜边角弯了,算珠掉了两颗。她用布条缠了缠,扔回怀里。“能用。下次砸脑袋。”
“你刚才那一手,跟街头算命似的。”雷淞然咧嘴,“我还以为你要收钱。”
“本来就想收钱。”史策哼了一声,“可惜没客人。”
李治良一直没说话。他看着宫本消失的方向,手还按在木匣上。他没抖,也没闭眼。他知道刚才那一下多险,也知道是谁干的。
“策姐。”他忽然开口。
“嗯?”
“你不怕吗?”
史策看他一眼:“怕。但我更怕东西丢了。”
“我也怕。”李治良低头,“以前我只会念经。现在我不想念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念经救不了人。”他说,“动手才行。”
雷淞然笑了:“你总算开窍了。”
王皓没说话,但划桨的节奏变了。他划得慢了些,像是松了口气。
船继续往前。雾开始薄了,能看到两岸的芦苇。水流平稳,没有追兵的动静。
“接下来咋办?”雷淞然问。
“走。”王皓说,“一直走。”
“走到哪儿?”
“走到没人敢追的地方。”
雷淞然点头,靠回船板。他摸出半块饼,塞进嘴里。嚼了两下,递给李治良。
李治良摇头:“我不饿。”
“不吃饱怎么打架?”雷淞然硬塞过去。
李治良接过饼,没吃。他看着手里的食物,又看看木匣,忽然明白了什么。
这些人不是为了钱。
也不是为了出名。
他们是为了不让东西丢。
就像他放羊时,羊跑了要找回来,狼来了要赶走。这不是谁逼的,是他心里过不去。
他把手里的饼掰成两半,一半自己吃了,另一半放进木匣旁边的小格子里。
“留着。”他说,“以后路上吃。”
雷淞然看了他一眼,没笑,也没调侃。他点点头:“行,你说了算。”
史策摸了摸算盘,布条裹得紧。她看着前方,雾色渐开,江面变宽。
“他们还会来。”她说。
“来就来。”雷淞然拍枪,“老子现在见一个砸一个。”
王皓划桨,船头切开水面,留下一道长长的波纹。
李治良没再说话。他抬头看天,雾缝里透出一点光,像是太阳要出来了。
他轻轻说了句:“该咱们动手了。”
船影顺着江流往下,越走越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