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放下人。”刘思维说,“不然真开枪了。”
张驰停下。
他缓缓把王皓放下来,让他靠墙坐着。
然后他捡起刀,双手握住,刀尖朝下。
“你们听着。”他说,“今天谁拦我,我就砍谁。”
没人回应。
张驰往前走了一步。
刘思维抬起枪。
张驰又走一步。
刘思维的手抖了一下。
张驰再走一步。
三个士兵互相看了一眼,悄悄往后退。
刘思维回头吼:“站住!谁也不准退!”
没人听。
张驰已经走到离他只有三步远的地方。
他举起刀,横在胸前。
“最后一次机会。”他说,“让开。”
刘思维额头冒汗。他盯着张驰的眼睛,那里面没有怕,只有狠。
他知道这个人真的会砍。
他咬牙,慢慢把手放下。
枪口垂了下去。
其他士兵见状,立刻散开,让出一条路。
张驰回头看了一眼王皓:“能走吗?”
王皓点头,扶着墙站起来。
张驰架着他,一步一步往外走。火光映在他们身上,影子拉得很长。
走到门口时,张驰突然停住。
他转身,把刀插进门前的石缝里,刀身没入一半。
“这把刀,”他说,“明天我还来拿。”
说完,他背着王皓走出饭堂。
外面天还没亮,风很大。
远处有狗叫,近处是死一般的安静。
刘思维站在门口,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巷口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还在抖。
他抬脚踢翻了旁边一个空铁桶,骂了一句脏话。
手下人没人敢说话。
过了好久,他才开口:“去叫人。多叫点。”
没人动。
他又吼了一遍。
一个士兵小跑着离开。
刘思维站在原地,盯着那把插在地上的刀。
刀身还在轻轻晃。
张驰背着王皓穿过两条窄巷,拐进一处废弃的骡马店。院子里堆着烂草席和破木箱,角落里有个塌了半边的窝棚。
他把王皓放在干草上,自己一屁股坐下,喘得厉害。
“你怎么样?”他问。
王皓靠着墙,闭着眼睛:“死不了。”
张驰从腰间解下一个酒葫芦,拧开盖子递过去:“喝一口?”
王皓摇头。
张驰自己灌了一口,烈酒烧得他喉咙发痛。他抹了把嘴,把荷包重新系好。
“刚才那一刀,”王皓忽然说,“差点砍到我脚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张驰说,“我没瞄你。”
王皓睁开眼:“你还真敢扔。”
“不扔他们不信。”张驰说,“人都是这样,看见刀飞过来才知道怕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窝棚边上,抽出别在后腰的短匕首,开始削一块木头。
“你不问问蒋龙去哪儿了?”王皓说。
“他会回来。”张驰说,“他要是没命回来,我就去找他。”
他削完最后一刀,把木片丢在地上。是一截箭头形状的东西。
“我们得走。”他说,“天一亮,他们会带更多人来。”
王皓挣扎着站起来:“往哪走?”
张驰没回答。他走到院子中央,抬头看天。
星星快没了,东边有点发白。
他把酒葫芦挂回腰上,提起青龙偃月刀。
刀刃上有血,没擦。
“走。”他说,“现在就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