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如果里面有人……他们是不是也看见我们了?”
雷淞然一愣,立刻抬头看那道缝。
他也明白了。
外面的人能看到光,里面的人也能看到外面有影子。他们两个一直守在坑口,等于站在靶子上。
“别动。”雷淞然说,“现在千万别动。”
李治良不动。他本来也不敢动。
但他眼睛一直盯着那道缝。他看见光晃了一下,然后有一块阴影移过去,像是人影走过。
他屏住呼吸。
过了几秒,那阴影又出现一次,这次停住了,正对着坑口的方向。
他心跳快得像要炸开。
“有人。”他嘴唇不动,只用气音说,“里面有人站着,正看着这边。”
“别看他。”雷淞然说,“你也别躲。你越躲,越像有问题。你就当没看见。”
“可我看不见他会吓死!”
“那你数数!数到一百!别停!”
“一二三四……”李治良开始小声数,声音发抖,“五六七八……”
他数得很快,像是怕漏掉一秒。数到三十的时候,那道光突然暗了一下,像是门被关上了。
人影不见了。
风还在吹,但没有之前那么急了。
“他走了?”李治良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雷淞然靠在石壁上,“也许只是退后了。也许在准备下一波机关。”
“还有下一波?”
“谁知道。古墓这东西,一个坑能藏十个杀招。”
李治良又缩了缩身子。他现在全身都在抖,冷汗顺着脖子往下流,衣服贴在背上,冰凉一片。
“你说……咱们是不是不该碰这个地方?”他问。
“现在问这个晚了。”雷淞然说,“咱们已经触发了第一关。接下来要么等别人来救,要么里面的人先动手。”
“我不想等人。”李治良低声说,“我怕等来的不是救兵,是拿枪的兵。”
“那你只能指望我别饿死。”雷淞然拍了拍口袋,“我兜里还有半块窝头,省着吃能撑两天。”
“你还有窝头?你怎么不早说!”
“我怕你听见了往下扔,砸我头上!”
“我现在就想砸你!”
“那你来啊!你有本事下来!”
李治良不说话了。他知道自己下不去。他也知道,只要他一走,雷淞然就真的孤立无援了。
他重新把手抠进石缝,指甲刮着石头,发出轻微的响声。
“我不走。”他说,“我在这儿,你就还有个声音能说话。”
“那你别光说不练。”雷淞然抬头,“你看看周围有没有长棍子,或者绳子,想办法递下来。”
“我哪敢动!我一动,里面的人又要放箭!”
“那你至少把脸抬起来!别老抱着头!像个被吓傻的羊倌!”
“我本来就是羊倌!”
“你现在是守坑人!”
李治良慢慢抬起头。他眼睛红了,脸上有泪痕,鼻涕也流出来了,他没擦。
他看着雷淞然,看着那个卡在碎石堆里的身影,忽然觉得心里有股劲儿顶上来。
不是勇气。
是责任。
他知道他不能跑。
他可以抖。
可以哭。
可以尿裤子。
但他不能走。
“我抬头了。”他说,“我现在看着你。”
“这就对了。”雷淞然咧嘴一笑,“虽然你脸白得像死人,但好歹没缩回去。”
李治良也想笑,结果一咧嘴,眼泪又掉下来。
他抬起袖子抹了一把,重新盯着那道透光的窄缝。
风还在吹。
光还没亮。
他的手还在石缝里抠着。
他的屁股还在原地没动。
远处传来一声鸡叫。
天快大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