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让后头安静了几秒。
史策说：“那就别试。等王皓定主意。”
蒋龙没说话。他知道这些人现在全指着王皓拿主意，但他也清楚，有些事不能等。王皓懂书，懂地图，懂怎么讲道理让军阀闭嘴，可到了这种地方，听响辨位、翻腾躲闪的本事，还得看他们这些从小练命的人。
他盯着那根线看了几眼，忽然笑了下。
笑完他把火把插进旁边墙槽，双手活动了下肩膀和手腕，然后猛地往前冲。
众人还没反应过来，他已经矮身钻过了那根线，动作低得几乎贴地，连衣角都没碰着。落地后顺势一滚，翻进前方五步的安全区，站起来拍拍裤子，回头说：“过了。”
李治良小声嘀咕：“这也太险了……”
蒋龙说：“不险就不叫下墓了。”
他说完往前走，这次走得慢。每一步都先用脚尖轻点地面，确认无异样再落脚。走到第七步时，他忽然停住。
脚底下的砖发出轻微空响。
他立刻抬脚，原地不动。
低头看，这块砖和其他的看不出区别，但他知道有问题。以前在戏班踩过类似陷阱，
他从怀里掏出一把铜钱，一枚一枚摆在砖面上，摆成十字形。铜钱压下去，砖没动。他又加了一枚，放在中心点。
“咔。”
一声轻响。
左右两块砖突然弹起半寸，露出缝隙，几根细铁刺从里面冒出来，离他的靴尖不到一指宽。
他松了口气。
要是直接踩下去，现在脚掌已经被钉在地上了。
他用铲子把铁刺拨开，再把铜钱收回来，数了数，少了一枚。掉进缝里了。
“赔不起啊。”他嘟囔。
雷淞然在后头说：“值了，保你一条命。”
“一条命抵一枚铜钱，我亏大了。”
这话让气氛松了点。
蒋龙继续往前探，这次更小心。他知道这种老墓道最狠的地方不是机关多，而是连环套。一处坏了，其他地方会自动补上。刚才那根线和地砖就是证据，说明有人定期维护，不让它彻底报废。
他走到第十步，发现墙面有个小洞，黑漆漆的，深不见底。
他没伸手，只用铲尖戳了下洞口边缘。
“嗡——”
一阵低鸣响起，像是铜管共鸣。
他立刻后退。
下一秒，头顶岩缝里刷地落下一张网，黑色，细密，带着倒钩，正好罩住他刚才站的位置。
他站在边上，看着那张网缓缓落地，像一团死蛇。
“好家伙。”他说，“这回真是送命的礼。”
身后传来吸气声。
他知道这帮人现在看他的眼神不一样了。之前是把他当个会翻跟头的戏子，现在算是明白，这身功夫真能救命。
他没得意。
只是把红腰带重新系紧，往前走了两步，确认没有新机关启动，才回头招手：“可以过来了。”
队伍开始缓慢移动。
他站在前方等着，火把重点燃，光照出他脸上的汗和灰。他没擦，只盯着前面越来越宽的通道。
他知道这还不是终点。
但这一步，他扛下来了。
火光映着他脚边那张带钩的网，网丝微微颤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