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是父亲的事。
他睁开眼。
光还在。
玉璧没灭,反而更亮。两块璧之间的光晕旋转起来,形成一个小小的环流,像是某种东西正在启动。
他收回手,退后半步。
“原来你们一直在等。”他说。
这句话说完,地面又震了一下。
这次不是轻微的颤动,而是实实在在的一晃。脚下砖块错位,发出“咯噔”声。火把剧烈摇晃,光影乱飞。
他没回头去看别人有没有站稳。
他知道他们都在看着他,看着他站在最前面,手还悬在半空,像是刚完成某个仪式。
他低头看自己的掌心。
皮肤完好,没有烧伤,也没有印记。但那股热感还在,像是握过一块刚出炉的铁。
他把左手慢慢放下。
然后弯腰,捡起靠在供台边的洛阳铲。
铲身沾了灰,他用袖子擦了擦。右臂疼得厉害,但他没管。
他抬头,看向青铜支架上的那块小玉璧。
“这东西不能留在这儿。”他说。
话音未落,他又上前一步,伸手去够支架上的玉。
手指离玉还有三寸,空中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“叮”。
像是金属碰撞。
他停住。
火把光晃了一下。
他眼角余光扫到供台侧面,那里原本有一道不起眼的凹槽,现在,槽口似乎动了一下。
他慢慢收回手。
转身,面向门口方向。
虽然看不清黑暗里的脸,但他知道他们都还在那儿,没动,也没说话。
“别过来。”他说,“谁也别动。”
他自己也没动。
盯着那道凹槽。
一秒。
两秒。
第三秒,凹槽里弹出一根细如发丝的线,横穿墓室,连接到棺椁另一侧的石壁。
他眯起眼。
这不是陷阱触发线。
这是信号线。
有人在外面。
已经到了通道尽头。
他立刻抬手,把火把狠狠插进墙上的灯台孔里。
火焰稳住。
他抽出腰间的哈德门香烟,捏断,撒出烟丝,堆在供台边缘。
然后从怀里摸出火柴盒。
划火。
火星蹦起。
他把燃着的火柴丢进烟丝堆。
火苗“呼”地腾起,不高,但足够亮。
就在这一瞬间,他看见——
供台背面刻着四个小字:
“来者非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