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低头看着自己泡得发白的手,忽然笑了下:“行吧,反正窝囊废都当这么多年了,也不差这一回。”
众人慢慢站起身,围到石台前。玉璧静静躺着,火光照在上面,青光流转。
远处传来水声。
不是水流,是重物漂浮的声音。
李飞趴在地上听了听,回头压低嗓音:“有人来了。”
火折子立刻被踩灭。
六个人迅速藏到岩台后面,屏住呼吸。水面波动,一道黑影顺流而下,挂在断裂绳索上,轻轻撞上浅滩。
是宫本太郎的忍具包。
皮带断了,袋子翻开着,里面空了一半,只剩几片碎布和一支生锈的手里剑。
王皓眼神一冷。
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——人没死,任务没停。
他低声说:“走,往下游去,天亮前必须离开这里。”
张驰拔出断刀,走在最前。蒋龙扶起李治良,雷淞然殿后。史策走在王皓身边,见他走路一瘸一拐,右臂完全抬不起来。
“你撑得住?”她问。
“死不了。”他说。
队伍沿水道下行,脚步声混在水响里。岩壁越来越高,头顶裂缝透下一丝微光,不知是夜是昼。
李治良走得很慢,但每一步都踩实了。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忍具包,又抬头看前面的人。
他们谁都没回头。
只有水流声,一直跟着。
雷淞然突然停下。
“怎么了?”蒋龙问。
“我刚才好像听见……有人唱歌。”
“唱什么?”
“河北梆子,《林冲夜奔》。”
蒋龙脸色变了:“那是我常唱的调子……可这儿没人会唱。”
王皓抬手示意安静。
水声中,隐约有一段唱腔飘来,断断续续,像是从很深的地方传来。
“……仗剑孤身走四方,寒夜冷月照尸墙……”
声音忽远忽近。
王皓盯着下游黑暗,慢慢握紧了洛阳铲。
张驰把断刀横在胸前。
史策摸出算盘,指尖划过珠子。
蒋龙咽了口唾沫,小声说:“这调子……不该在这儿响。”
李治良忽然说:“要不……咱们先躲一下?”
王皓没动。
他知道躲没用。
该来的总会来。
他只说了一个字:
“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