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或者我们理解错了。”王皓说,“‘流归南津’,也许不是地点,是方向。”
“那你倒是说清楚!”雷淞然急了。
“我现在说不清。”王皓瞪他,“我能说清就不会带着你们跑到别人家门口吃闭门羹了。”
雷淞然张嘴想顶回去,看到王皓手臂上的血,到底没吭声。
史策看着王皓:“你现在打算怎么走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王皓实话实说,“但我得想办法联系上以前认识的人。琉璃厂的老胡,或者戏班的刘波,只要有一个能信得过……”
“可你怎么联系?”蒋龙问,“写信?电报?人家一查就知道是你发的。”
“所以不能用明路。”王皓说,“得有人去打听,悄悄地。”
“我去。”张驰突然开口,“我认路,也能打探消息。”
“你不熟青岛。”史策说,“而且你这身打扮太扎眼。”
“那我去!”雷淞然举手,“我嘴皮子利索,还能装乞丐要饭。”
“你去才真完蛋。”蒋龙冷笑,“你一张嘴就能把祖宗十八代交代干净。”
“那你呢?”雷淞然反唇相讥,“你会啥?翻跟头吓人?”
蒋龙撸袖子要动手,被李治良拦住。
“别吵了。”李治良小声说,“都累成这样了还打。”
王皓揉了揉眉心:“谁也不去。现在外面有人盯着,谁出去谁暴露。”
“那等死?”雷淞然瘫坐在地上,“饿也饿死了。”
“不会饿死。”史策指了指不远处,“那边有家酒馆,门口摆着啤酒桶,早上就有工人进去喝便宜酒。我们可以……”
“不行。”王皓打断,“太显眼。酒馆人杂,容易撞上麻烦。”
“可我们总得弄点吃的。”蒋龙摸了摸肚子,“我快饿得前胸贴后背了。”
“先忍着。”王皓说,“等天黑再想办法。”
“你说得轻巧。”雷淞然盯着酒馆方向,咽了口唾沫,“我都看见面包了。”
王皓没理他。
他望着远处的街道,脑子里转着各种可能。姨妈搬走、敌人跟踪、线索中断,每一条都像绳子勒在他脖子上。
但他不能慌。
他知道一旦他乱了,这些人全得散。
史策坐到他旁边,声音很低:“你觉得刚才那些人,是马旭东的兵?还是佐藤的狗?”
“不知道。”王皓说,“但现在敢肯定一点——他们不是冲玉璧来的。”
“那是冲什么?”
“是冲我们。”王皓说,“他们知道我们会来青岛。”
“有人通风报信?”
“或者……”王皓看向雷淞然,“我们从墓里逃出来的时候,就已经被人盯上了。”
雷淞然一愣:“你怀疑我?”
“我谁都不信。”王皓说,“包括我自己。”
空气一下子冷了下来。
李治良低头抠地上的石子,蒋龙默默检查腰间的红绳,张驰依旧盯着街角,手按在刀柄上。
史策忽然说:“酒馆门口那个卖烤红薯的,换人了。”
所有人都抬眼。
原来的摊主不见了,新来的是个戴毡帽的男人,推着车却不吆喝,只低头摆弄炉子。
“不对劲。”张驰说。
“是冲我们来的?”蒋龙问。
“不一定。”史策说,“但也别赌。”
王皓缓缓站起身,把玉璧塞回怀里。
“我们换个地方。”
“往哪走?”雷淞然问。
“先离开这个报亭。”
他们正要动身,雷淞然忽然不动了。
他盯着酒馆门口,眼睛睁大。
“你们看……那是不是……”
顺着他的目光看去,酒馆门帘掀开一角,一个穿着灰色短打的年轻人走出来,手里端着一碗热汤,朝街边的流浪汉走去。
那人侧脸清晰可见。
眉骨上有道疤。
王皓浑身一僵。
那是他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