踩在泥地上,啪嗒啪嗒,由远及近,速度很快。
紧接着是狗叫。
一声接一声,越来越近,像是冲着这屋子来的。
李治良脸色唰地白了。他一把抓过铜镜,死死搂在怀里,缩到墙角。
王皓反应更快。他顺手吹灭油灯,屋里顿时黑透。他没动,站在原地,耳朵竖着听外面动静。
脚步声在门外十几步的地方停下。
有人说话,声音压得很低,听不清内容。
然后是狗鼻子贴地嗅的气息声,咕噜咕噜的。
李治良屏住呼吸,手心全是汗。他感觉怀里的铜镜冰得渗人,贴在胸口像块铁。
王皓慢慢挪到窗边,从墙缝往外看。
外面没人影,但巷口有光晃动——是手电筒。
他回头,朝李治良做了个“别动”的手势。
李治良点点头,牙咬得咯咯响。
外头的人没进来,但在门口来回走了两趟。狗叫了几声,被拽走了。脚步声渐渐远去,最后消失在街角。
屋里静得能听见两人呼吸。
过了好一会儿,王皓才轻轻吐出一口气。
“走了。”
李治良松开手,发现铜镜已经被他捂热了。他低头一看,镜背那圈纹路在黑暗中似乎泛着一点微光,一闪即逝。
“你看见没?”他声音发颤,“刚才……那纹路好像亮了一下。”
王皓没答。他重新点燃油灯,拿过镜子仔细看。
纹路还是老样子,看不出异常。
但他心里清楚,刚才那一瞬,他也看到了。
不是错觉。
这镜子有问题。
不只是记号那么简单。
他盯着镜子看了很久,忽然说:“明天一早,咱得出去一趟。”
“去哪儿?”
“商会。”王皓收起地图,“我要找个人,问问这镜子的来历。”
“可咱没钱啊。”
“不用钱。”王皓冷笑,“用命也能进门。”
李治良不吭声了。他知道王皓说的是真话。这种地方,要么带着货进去,要么被人抬进去。
他抱着镜子,低声问:“那……镜子要是真有用,咱能找着宝贝不?”
王皓看了他一眼:“找不找得到宝贝我不知道。但我告诉你,有人已经盯上咱们了。今天这狗,不是乱闻的。”
李治良打了个寒战。
他想起酒馆门口那个冒充王皓的人,想起雷淞然撞翻陶盆时窗外闪过的影子,想起这一路来的种种不对劲。
原来早就有人跟着。
“那咱现在咋办?”他小声问。
“等。”王皓坐回墙边,闭上眼,“等天亮。等他们再动手。等我们看清谁在背后扯线。”
李治良还想问,却见王皓不再说话,只好也闭嘴。
他把铜镜贴身放好,靠墙坐着,眼睛盯着门口。
油灯忽明忽暗。
灯芯爆了个火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