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只会躲,会怕,会哆嗦。
可他还能跑,还能藏,还能把东西保住。
这就够了。
他靠在桌腿上,喘了几口气,打算爬出去换个地方。刚撑起身子,外面又传来动静。
不是脚步声。
是车轮碾过石板路的声音,慢悠悠的,像是有人推着什么重物。他立刻缩回去,重新趴下。眼睛盯着桌布缝隙,看着一双黑皮靴从眼前走过。
靴子停在茶摊前。
那人弯腰,捡起了地上一只空酒瓶,看了看,又扔了。
接着,他掏出烟盒,抖出一根烟,点上。火光一闪,照亮了半张脸——宽鼻子,厚嘴唇,右眉上有颗痣。不是之前那两个巡捕。
他是新来的。
李治良屏住呼吸。
抽烟的人站在原地,吸了一口,吐出烟雾。他没走,也没四处看,就那么站着,像是在等人。过了十几秒,他又往前走了几步,消失在巷口。
李治良没动。
他知道不对劲。这个人不像搜查的,倒像是……放哨的。
他不能在这儿久留。
他试着挪动身体,膝盖刚抬起来,碰到了桌腿。“咚”一声轻响。他自己吓了一跳,赶紧捂住嘴。外面安静了几秒,没人回来。
他继续往外爬。
动作很慢,一点一点蹭出去。铜敦太沉,他怕磕出声音,只能用肚子贴地,像条瘸腿的狗。终于出了桌底,他扶着墙站起来,腿软得站不稳。他靠着墙歇了两秒,准备往反方向走。
就在这时,左侧屋顶又传来动静。
不是瓦片碎裂。
是脚步声,轻轻的,像是有人穿着软底鞋在跑。紧接着,一个黑影从屋檐跃下,落地无声,直接冲向巷口方向。
那人身形瘦小,穿黑色短打,腰间束着红腰带。
是蒋龙。
他手里甩出一枚铜钱,朝着远处另一条街飞去。“哐当”一声,铁皮桶又被砸响。
“那边!”
新来的巡捕立刻追了过去。
蒋龙没回头,借着夜色一闪,不见了。
李治良站在原地,看着空荡荡的巷口,手里还抱着铜敦(读duì)。他不知道蒋龙什么时候盯上他的,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引开那些人。他只知道,刚才那一分钟,他没给任何人添麻烦。
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。
还在抖。
但他没松开铜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