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皓猛地抬头:“你怎么知道这个?”
“我只是推测。”他语气平静,“因为我在德国见过类似的装置。某些古代机关,需要用特定音律激活。而这口钟的形制,与我研究过的一件巴伐利亚出土的凯尔特祭钟极为相似。”
王皓没接话。他在想另一个问题——这个节奏,是他父亲留下的笔记里提到过的。除了他和史策,没人知道。
可眼前这个人,居然随口就说出来了。
史策也察觉到了异样。她悄悄把算盘移到腿上,手指拨动了几颗珠子,发出极轻的响声。
“有意思。”她说,“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们,敲完之后会发生什么?”
冯·奥尔申看着她,嘴角微扬:“如果传说属实——门会打开。”
“哪扇门?”
“通往真正楚墓的门。”他低声说,“不是你们地图上标的那个。是更深的地方。埋在山腹里的那种。”
王皓呼吸一顿。
他知道这人在引导他们。但他不知道对方是怎么知道这些的。
“你说这么多,到底想干嘛?”他问。
“我只是个学者。”冯·奥尔申摊手,“我对真相感兴趣,仅此而已。不过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如果你们决定继续查下去,我可以提供帮助。我在欧洲认识不少博物馆的人,也能搞到些特殊工具。”
“不用了。”王皓直接拒绝,“我们自己能行。”
“当然。”他点头,“但记住——有些秘密,揭开之前看起来像宝藏,揭开之后才发现是诅咒。”
他说完,转身去拿帽子。
王皓盯着他的背影,手一直没从袖子里抽出来。
就在冯·奥尔申握住门把手的时候,史策忽然开口:“等等。”
他回头。
“您刚才说,钟里可能有夹层。”她问,“那您觉得——是谁把它封起来的?”
冯·奥尔申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他笑了:“如果是你,你会让谁来封?”
他说完,拉开门走了出去。
天已经黑了。风从街上吹进来,把桌上的纸片掀了一下。
王皓走过去,把编钟重新包好。动作比之前更慢。
史策坐在那儿,没动。她盯着门口,嘴里又塞了片茶叶,嚼了两下。
“你不该问他最后那句。”王皓说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这个问题,只有知道内情的人才会问。”
她懂了。
两人对视一眼。
外面传来脚步声,由近及远。
王皓走到窗边,掀起一条缝往外看。
街道空荡,一个人影正拐过街角。
他没走多远,突然停下,回过头看了一眼这栋房子。
王皓立刻蹲下。
等他再抬头时,那人已经不见了。
屋里只剩下一盏油灯,火苗晃了一下。
史策拨动算盘,数到第七颗珠子时,忽然停住。
“王皓。”她说,“你还记得咱们第一次见冯·奥尔申这个名字吗?”
“在哪?”
“三年前,燕京大学的学术简报上。有个德国学者投稿,研究楚文化中的音律机关,论文被退了。理由是‘缺乏实证’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那个人的名字——就叫冯·奥尔申。”
王皓站起身,走到桌前,一把掀开编钟的布。
他盯着那口钟,声音压得很低:“他不是来找文物的。”
“他是来找钥匙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