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还真信他。”史策哼了一声。
“我不信他。”王皓说，“但我信他不想死。”
两人正说着，蒋龙和雷淞然合力拖来了四个油桶。铁皮摩擦地面的声音很轻，像是老鼠啃木头。
“灌水。”王皓下令。
雷淞然去接水管，蒋龙帮忙固定桶身。水哗啦啦流进去，桶底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“满了！”雷淞然关掉阀门。
“抬上去。”张驰走过来搭手。
四个人把油桶一个个搬上车斗，整齐码好。最后两个空着，王皓说留着应急。
“要是起火……”李治良忽然开口。
“那就跳车。”王皓打断他，“但我们不会让火烧起来。”
李治良闭嘴了。他慢慢打开包裹文物的粗布，把铜敦、编钟、金凤钗一一检查了一遍，重新包好，紧紧抱在怀里。
“你真不打算带点吃的？”史策问他。
“文物就是命。”李治良低声说，“其他都不重要。”
史策没再劝。她爬上副驾，坐稳后把手伸进包里，摸出了黄铜罗盘和算盘。罗盘指针微微晃动，她轻轻吹了口气，让它停下。
“方向北偏东十五度。”她说，“后门出去左转，沿土路直行三里，会有岔道。”
“记下了。”王皓点头。
这时，外面传来一阵轻微的拉扯声。
电线被剪断了。
仓库里的灯彻底熄灭，连一丝光都没有。众人屏住呼吸，听着外面的脚步移动，有人低声说话，火把换了位置。
“开始了。”王皓压低声音，“十分钟后，他们会放烟。”
“那我们现在就动？”雷淞然问。
“不。”王皓说，“等他们以为我们慌了，才会松懈。我们要在他们最没想到的时候出发。”
“那就是……等他们开始放烟？”蒋龙猜。
“对。”王皓看着车外漆黑的地面，“等他们觉得我们喘不过气的时候，我们才冲出去。”
“聪明。”史策冷笑，“让他们以为猎物快死了，结果猎物咬人。”
“就这么干。”张驰活动肩膀，“我都等急了。”
雷淞然深吸一口气，把枪夹在胳膊底下，双手搓了搓脸。他本来想说句笑话，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李治良蜷在驾驶座下，双手合十，嘴唇微动，像是在念经。他的身体还在抖，但抱文物的手一点没松。
蒋龙最后检查了一遍红腰带，确认结实后，踩着车轮爬上车顶。风从头顶刮过，他趴下身子，眼睛盯着仓库后门的方向。
“我能看见门缝。”他小声说，“外面没人守。”
“好。”王皓轻声回应，“等我信号。”
所有人都静了下来。仓库里只剩下呼吸声和水桶里轻微的晃荡声。
王皓坐在驾驶座上，右手握着方向盘，左手搭在钥匙上。他的手指有点凉，但很稳。
史策盯着罗盘，手指搭在算盘珠子上。她知道接下来每一秒都可能是生死之差。
张驰靠在车斗边，刀横放在膝上。他没说话，只是用刀背轻轻拍了下雷淞然的肩膀。
雷淞然抬头看他，咧嘴一笑。
远处，一股刺鼻的气味开始渗入仓库。
烟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