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时候冬天运粮,雪厚路滑,马不听使唤,他就得靠手感找平衡。有一次车翻沟里,他硬是拽着缰绳把马拖上来。现在想想,那天要是松了手,可能早就冻死在山沟了。
他动了动酸疼的肩膀,伸手去摸水壶。
刚拿到手里,还没拧开,眼角余光忽然扫到后视镜。
平台边缘的碎石动了一下。
他动作顿住。
盯着镜子看了三秒,又拿起水壶喝了一口,假装没察觉。
可心里已经绷紧。
他知道,那两人没放弃。
要么绕路上来,要么步行追。
但他不急。
先把体力恢复,水喝完,饭不吃都行。
他又喝了一口,放下水壶,手搭回方向盘上,眼睛看着前方空地,耳朵却竖着听后面动静。
一分钟过去。
两分钟过去。
忽然,平台下方传来脚步声,很轻,但确实有人在往上走。
王皓没回头。
只是左手慢慢移到挡杆上,右手摸到了车门内侧的开关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接着,一个脑袋从平台边缘探出来。
是刚才那个拿望远镜的,帽子歪了,脸上沾着灰,一边裤腿撕开,露出膝盖上的血口子。他喘着气,左右张望,没第一时间看到卡车,以为没人,刚要迈步上来——
王皓一脚踹开车门。
沉重的铁皮门“砰”地砸在他胸口,人直接仰面倒飞出去,滚下平台,最后卡在一棵树杈上,挂在半空晃荡。
另一个骑手正在往上爬,听到动静抬头一看,吓得赶紧缩回去。
王皓没下车,坐回座位,重新启动车子。
发动机响了一声,没着。
他又试了一次。
这次成功了。
他挂挡,踩油门,卡车缓缓调头,车轮压过刚才那人留下的脚印,一点点退回窄路。
后视镜里,那个挂在树上的骑手还在挣扎,想往下爬,可腿使不上力,只能吊着。
王皓看了眼,没说话。
车子继续往后退,直到完全进入窄道,他才停下,打开车窗,探出头往上看。
上面静悄悄的,没人再冒头。
他收回身子,关窗,换前进挡,油门轻给,卡车再次向上爬行。
阳光被山体挡住,前方路段重新陷入阴影。
路还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