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转身,继续往前走。
天开始亮了,不是那种一下子亮起来的,是一点点从灰变白。林子里的雾没散,反而更沉了,贴着地面飘。
他们走得很慢。伤员越来越多,体力也越来越差。有个忍者脚底磨破了,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宫本让他把布条拆了,光脚走。泥地比石头舒服。
走到一处山坳,他让所有人停下休息。
七个人围在一起,没人说话。有人靠着树坐下,有人直接躺下。那个一开始嚷着要打的年轻忍者,现在蜷在地上,抱着膝盖,眼睛闭着。
宫本站着没坐。
他检查每个人的装备。少了两个烟雾弹,三枚手里剑,一把短刀。伤药还剩一半。水壶空了三个。
他把自己的水壶递给那个脚破的人。
那人摇头。
宫本硬塞过去:“喝。”
那人接过,喝了一口,递回去。
宫本没接,说:“你拿着。”
他自己从忍具袋里掏出一块干饼,掰成两半,一半吃了,一半收好。
他知道接下来几天都得省着吃。
他抬头看天。
云层很低,太阳出不来。
他判断天气要变坏。
不能再走太远。
他指着不远处的一块岩壁,说:“去那儿。背风,能遮雨。”
队伍又动了。
走到岩壁下,发现后面跟着的脚印已经被风吹平了。没人留下痕迹。
他让所有人靠岩壁坐下,自己站在入口处,面朝外。
他没睡。
他听着风声。
听着树叶响。
听着远处有没有车声。
一个小时后,他听见一声枪响。
很远,方向不对,不是从卡车那边来的。
他判断是猎人,或者巡逻兵。
不是冲他们来的。
他没动。
两个小时后,他闻到一股味。
不是血腥,不是汗,是一种烧东西的味道。
他立刻警觉。
那味是从东南方向飘来的。
他记住了风向。
如果火势蔓延,他们会往西北走。
他没告诉别人,只是默默调整了休息位置,让所有人靠西侧岩壁。
他坐在最外面。
手里握着刀。
天完全亮了,但林子里还是暗的。
他看见一只松鼠从树上跳下来,跑到岩壁前嗅了嗅,又跑了。
他没动。
他知道动物不会无缘无故靠近人。
这只松鼠是来找吃的。
说明附近没人。
他稍微放松了一点。
但他还是没睡。
他知道,真正的危险不在林子里。
在他们下次见面的时候。
他摸了摸袖口里的钢钉。
三颗。
够用一次。
不够也没关系。
他不是为了赢这一次。
他是为了下一次。
他站起来,活动了下手脚。
腿有点僵,肩膀酸。左眼旧伤隐隐发胀。
他吐出一口气。
然后他抬起手,做了个手势。
所有人立刻起身,收拾东西。
他最后看了一眼来路。
雾还在。
什么也没有。
他转身,带头走进山林深处。
他们的脚印很快被落叶盖住。
就像从来没来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