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皓点头。“够了。”
他转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船长叫住他,“你刚才说,墓也在找你们?”
“对。”王皓回头,“它留下标记,让人发现它。但它不希望谁都找到。它选人。”
船长哼了一声。“那你算被选中的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王皓笑了笑,“但我敢来问你,就说明我没打算逃了。”
他走出驾驶室,门在身后关上。
走廊灯光昏黄,铁板踩上去有点晃。他靠墙站了一会儿,手伸进衣兜,摸到那页残片——编钟内壁的符号,他一直带着。他没拿出来,只是握紧了。
甲板上风大。
他走过去,扶着栏杆往下看。海水灰蓝,浪头不高,但节奏很稳。远处海平线拉成一条直线,看不出哪里是湾,哪里是岸。
但他知道就在那儿。
他没回底舱。
他站在甲板边缘,一动不动。
李治良从舱口探出头,看见他,犹豫了一下,还是走上来了。他手里拿着两个干馍,递了一个给王皓。
王皓接过,没吃。
“怎么样?”李治良问。
“航线对上了。”王皓说,“货没去华南。它们停在一个没人去的湾里,三小时,刚好够时间卸东西。”
李治良咬了一口馍,嚼得很慢。“那我们……要去?”
“要去。”
“可那里什么都没有。没村子,没码头,连渔夫都不靠岸。”
“正因为什么都没有,才最合适。”王皓看着海面,“谁也不会想到,墓门就藏在海底的石头缝里。”
李治良没再问。
他站到王皓旁边,两个人一起望着前方。
风把他们的衣服吹得啪啪响。
过了很久,李治良说:“我以前放羊,最远走到镇上换盐。来回三天。我以为那就是全世界了。”
王皓看了他一眼。
“现在这条路,比那远多了。”李治良说,“但我还能走。”
王皓点点头。
他把干馍塞进口袋,双手撑在栏杆上,身子前倾,像是要把眼睛钉进海里。
太阳升高了。
甲板开始发烫。
李治良忽然说:“雷淞然要是知道我们要下海找墓,肯定要说他不会游泳。”
王皓没笑。
但他嘴角动了一下。
他抬起手,指向远处海平线上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小黑点。
“你看那边。”他说。
李治良眯眼望去。
“那是什么?”
王皓没回答。
他的手还指着那个点。
那里什么也没有,只有一片空荡荡的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