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静了一瞬。
远处，炮艇上的机枪手开始转动枪管，金属摩擦声咔嗒咔嗒响。探照灯再次扫来，这次直接锁定了驾驶室和货舱区。
蒋龙在桅杆上喊：“左边快艇距离一百五十米！准备抛锚绳！他们想搭钩登船！”
“来了。”张驰抽出刀，蹲在舷梯口，眼睛盯着水面。
雷淞然来回跑了几趟，把位置重新调整了一遍。他经过李治良身边时，顺手拍了下他肩膀：“表哥，咱俩背靠背，好不好？”
李治良点点头，把箱子往自己这边拖了拖。
史策解开中山装最上面一颗扣子，把手伸进去，摸到了藏在内袋里的铜贝。她另一只手握紧算盘，指节发白。
王皓站在船尾，双手撑在栏杆上，看着越来越近的炮艇。他忽然笑了笑，说：“咱们这一路，偷过馒头，抢过马车，骗过巡捕，钻过狗洞。现在让人拿炮艇围了，也算升档次了。”
“这不是档次。”史策冷冷道，“这是送终。”
“未必。”王皓回头看了眼众人，“人都在，箱子也在，还没打呢，谁输谁赢不知道。”
佐藤第三次拿起扩音筒，声音穿透海风：
“给你们十秒钟。十、九、八……”
蒋龙报数：“快艇八十米，炮艇一百二十米，都在加速。”
“七、六、五……”
张驰把刀横在身前，脚往前挪了半步。
“四、三……”
雷淞然抓起地上一根铁棍，站到李治良前面。
“二……”
王皓抬起手，做了个下压手势。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“一。”
炮艇上的机枪突然转动，枪口调转方向，不再对准驾驶室，而是直指货舱中央——正是他们藏文物的位置。
佐藤放下了扩音筒。
他没有下令开火。
而是举起右手，做了个“包围”的手势。
侧翼的快艇立刻提速，从右后方切入航线，形成夹击之势。两艘船一前一后，将商船死死夹在中间，航路彻底封死。
海面被引擎搅出大片白浪。
王皓盯着对方指挥台，低声说：“他们不要船，只要东西。”
“所以会登船抢。”史策接话，“活捉我们，逼问下落。”
“那就得让他们知道——”王皓冷笑，“抢东西可以，命得留下。”
他转身，看向各自就位的同伴，声音不高，但每个人都听清了：
“记住，文物在人在，人亡物也不能落敌手。”
李治良把箱子抱得更紧。
雷淞然握紧铁棍，站到了他身侧。
蒋龙在桅杆顶端，突然喊了一声：
“他们放吊板了！有人要登船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