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淞然张了张嘴,想辩解又说不出理,最后只能嘟囔一句:“女人真是讲不通道理。”
王皓抬头看了他一眼:“你再说一遍?”
“我说——”雷淞然立马改口,站直身子,“策姐英明神武,智勇双全,是我这辈子见过最厉害的女人,没有之一!”
史策嘴角抽了抽,没说话,只是把手伸进算盘框里摸了摸,确认那颗裂了缝的珠子还在原位。她知道这东西不能再当武器用了,但也不打算扔。修修补补还能用,就像他们这些人,伤了、累了、怕了,可还得往前走。
林子里恢复了安静,比刚才更静。连风都停了,树叶耷拉着不动,空气沉得像泡了水的棉被。三人谁也没再开口,听着自己的呼吸声,等着下一波动静。
王皓靠在石头上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洛阳铲柄。他知道这地方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他们。箭雨停了,锁链断了,可脚下这片地还没表态。它还在等,等一个触发点。
史策缓缓站起身,走到坑边,蹲下来看那条断裂的锁链。铜栓断口整齐,是被算盘边缘精准击断的,说明当初工匠留了弱点,专为检修时拆卸用。这种细节,只有真正懂楚国机关术的人才会注意到。
“这墓主不想杀人。”她低声说,“他设机关是为了拦贼,不是为了造杀戮场。”
“可我们差点就交代在这儿。”雷淞然揉着手肘,心有余悸,“你说他不想杀人,那这‘差一点’是谁定的?”
“是闯进来的人自己定的。”王皓撑着站起来,走到她身边,“心急的、贪财的、不信邪的——他们自己踩进了死局。咱们能活下来,不是因为运气好,是因为有人肯停下来想一想。”
他说完看了眼史策。她没回应,只是把算盘往袖子里更深地塞了塞。
雷淞然挠了挠头:“所以意思是……咱们还得继续想?不能光靠蛮力?”
“你要是还想被卡一次,我不拦你。”史策转身走向王皓,“你胳膊得包扎,别感染了。”
“没事,小口子。”王皓摆手,“比起这个,我更担心上面还有没有第二套机关。刚才那阵震动,可能只是启动信号。”
“那就等它来。”史策站到他旁边,抬头看树冠缝隙间的天光,“反正我们现在也没别的路走。”
三人站在原地,没人动。他们都知道,真正的考验或许还没开始。眼下这点喘息,不过是风暴眼里那片刻虚假的安宁。
雷淞然忽然想起什么,从怀里掏出一块干粮,已经压得不成形了,但他还是掰成三份,递了一份给王皓,又递一份给史策:“吃点吧,压压惊。待会儿说不定还得动手。”
王皓接过,咬了一口,嚼了半天没咽下去。他看了看雷淞然,又看了看史策,忽然说:“刚才那一算,你是怎么知道角度的?”
史策嚼着干粮,含糊道:“九宫格推演,小时候我爸教的。他说算账和算命一样,差一毫,谬千里。”
“那你现在算准了吗?”
她抬眼看了他一下,嘴角微扬:“至少比你瞎顶强。”
王皓笑了笑,没接话。他抬头看天,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,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影子。那些光影形状奇怪,隐约像某种符号。
他眯起眼,正想细看,脚下的地面忽然微微一颤。
很轻,像是远处有人敲了一下鼓。
三个人同时低头,盯着脚下的泥土。
雷淞然咽下最后一口干粮,小声说:“这次……是不是该轮到我发现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