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驰走在最前头,刀横在身侧,眼睛盯着前方黑黢黢的通道口。他知道佐藤的人没走,肯定埋伏在哪。但他不怕。真打起来,他有一百种法子让他们知道什么叫“人形兵器”。
走了约莫二十步,脚下突然一绊。
低头一看,又是铁链,不过这回是断的,只剩一头焊在墙上,另一头耷拉着,差点把他绊个趔趄。
“操。”他骂了一声,抬脚踢开。
就在这时,远处黑暗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咳嗽。
不是人咳的那种,更像是金属摩擦发出的“咯”声,短促、干涩,像是某种机关被触动前的预兆。
张驰立马停下脚步,左手一挥,示意后面的人别动。
所有人都僵住了。
他眯起眼,盯着前方。那里有一片阴影比别处浓,像是墙角有个凹进去的龛位。火光照不到那儿,只能看出轮廓模糊,隐约能看到一根铁杆斜插在石壁里,连着几条细链。
他慢慢靠近,刀尖朝前,一步步挪。
离那龛位还有五步远时,他忽然闻到一股味——不是土腥,也不是腐木,是油。
新鲜的机油味。
他心头一紧。
这种地方哪来的机油?除非……刚有人动过机关。
他猛地回头,压低声音:“都趴下!”
话音未落,只听“咔哒”一声轻响,那根铁杆突然下沉半寸,细链绷紧,发出轻微的“铮”声。
张驰反应极快,一个箭步扑向最近的石台,翻身滚进去。几乎同时,头顶上方“嗖嗖”几声,七八根铁刺从天花板夹层猛地弹出,呈扇形向下扎落,正落在他刚才站的位置。要是慢半拍,现在已经是串烧。
铁刺落地,发出沉闷的撞击声,震得地面一颤。
张驰趴在石台后,喘着粗气,心跳快得像擂鼓。他摸了摸额头,一手冷汗。刚才那一瞬间,他真以为自己要交代在这儿了。
“妈的……”他咬牙,“玩阴的是吧?”
他探头往外看,那片区域已经插满了铁刺,密密麻麻,连只老鼠都钻不过去。后面的队伍也被堵住,一个个趴在地上不敢动。
“怎么办?”李木子趴在他旁边,声音发抖,“绕路?”
“绕不了。”张驰摇头,“两边都是实墙,没门。正面这刺阵,估计还有二次触发,贸然拆链子可能更糟。”
他盯着那根控制杆,脑子里飞快转着。这机关不算复杂,属于老式弹簧顶针结构,靠重力触发。问题在于,怎么在不惊动机关的情况下把链子砍断。
他想了想,伸手摸向腰间酒葫芦。
拔开塞子,凑近鼻子闻了闻——烈酒,五十度往上。他喝了一口,没咽,含在嘴里。然后把葫芦递给旁边的合文俊:“待会儿我动手,你看见我点头,就把酒泼上去,明白吗?”
合文俊一脸懵:“泼哪儿?”
“杆子根部。”他说,“我要让它滑。”
说完,他深吸一口气,慢慢爬出石台,贴着地面匍匐前进。动作轻得像猫,每挪一下都先试探地面是否松动。离控制杆还有三步时,他停住,右手缓缓举起大刀。
然后他点了点头。
合文俊立刻把酒葫芦一倾,一股透明液体泼向铁杆底部。
酒液顺着石缝流下,浸润了机关轴心。
张驰看准时机,猛然挥刀!
刀锋精准砍中连接主链的横栓,“铛”一声巨响,铁屑飞溅。那一刀又快又准,正好借着酒液润滑,切断了受力点。整条锁链“哗啦”一声垮了下来,连带天花板上的铁刺阵也失去了张力,缓缓缩回夹层。
危机解除。
张驰趴在地上喘了几口气,才慢慢爬起来。这一刀耗神太多,手都在抖。
“行了。”他抹了把脸,“路通了。”
他转身走向队伍,大声道:“都起来!别赖地了!咱们还没赢呢!”
众人陆续起身,互相搀扶着往前走。这一次,没人再犹豫。
张驰走在最前头,刀扛在肩上,步伐沉稳。他知道前面还有麻烦,佐藤不会就这么认栽。但他不在乎。只要刀还在手里,他就敢往前闯。
身后,脚步声渐渐密集起来,不再是零散的挪动,而是一支队伍的推进。
他抬头看向通道深处。
黑得看不见尽头。
但他已经迈出第一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