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兵慌忙从背包里掏出手电筒和半截铅笔,递上来。
王皓接过,蹲下身,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草纸,铺在碎砖上。他低头画线,动作不快,一笔一划都像在刻。
刘思维弯腰盯着,眼神贪婪:“快点!磨蹭啥!”
“急什么。”王皓头也不抬,“画错了,你们全得死里头。”
雷淞然坐在旁边,偷偷抹了把额头的汗。他嘴上硬,其实心里早翻江倒海。刚才那一嗓子,纯粹是豁出去了。他不怕死,就怕李治良先倒下。
蒋龙贴着墙,手指已扣住短棍。他一直在等王皓给个信号。只要刘思维分神,他就能扑上去。但他不敢轻举妄动——对方六把枪,一眨眼就能把他们全撂倒。
张驰靠西墙,刀柄在手,目光如刀。他盯着巷口两个持枪兵,计算着距离。七步,够他冲过去砍翻一个。但第二个来不及。
史策悄悄挪了半步,靠近王皓。她看见他画的不是地图,而是一幅歪歪扭扭的宅院布局,写着“德县衙门”“粮仓”“马厩”几个字。
她在心里骂了一句:这人又在耍花招。
但她没动声色,只轻轻碰了下王皓胳膊。
王皓会意,笔尖一顿,抬头:“画好了。你要的‘凤点头’位置,就在这儿。”他指着纸上一处空白,“但具体入口,得我亲自带路。”
刘思维一把抢过纸,眯眼细看,越看越觉得不对劲:“这是啥?县衙?你糊弄鬼呢?”
“这是示意图。”王皓平静道,“真正的图,我记在脑子里。你要是不信,现在就开枪。我不拦你。”
刘思维气得脸发紫,抬手就想扇他耳光。
就在这时——
“哗啦——!!!”
远处街口猛然爆发出一阵巨响!
骡马嘶鸣,木箱坠地,人群惊叫混作一团,还有女人尖叫、孩子哭嚎,乱成一锅煮沸的粥。紧接着是几声枪响,砰砰两下,不像是军用步枪,倒像是土铳。
守卫士兵纷纷扭头张望,阵型微乱。
“怎么回事?!”刘思维猛回头,冲手下吼。
“报告连长!好像是运粮车翻了!撞了商队!有人开枪!”
“操!”刘思维骂了一句,又回头瞪王皓,“别以为这是你们的人闹事!我告诉你,今天谁也别想跑!”
可他自己也乱了阵脚。他站在原地,一手攥纸,一手握枪,左右为难。
王皓缓缓抬头,耳朵微动。
他听见了——那不是普通的骚乱。那是刻意制造的混乱。时机太巧,响动太大,绝非偶然。
他没动,只用眼角扫了扫同伴。
蒋龙已经抬头,目光锁定巷口。
张驰手指松了又紧,刀柄未离手。
史策与他对视一眼,极轻微地点了下头。
雷淞然咽了口唾沫,小声嘀咕:“老天爷,总算来点动静了……”
李治良哆嗦着,却没再往下坐,手死死抠住砖缝。
刘思维终于回过神,怒吼:“别管外面!先把这帮人铐起来!带走!”
兵丁们应声上前,哗啦啦掏手铐。
可就在这一刻——
“轰隆!!!”
又是一声巨响,这次更近!像是什么东西炸了!巷口尘土飞扬,几片瓦从屋顶簌簌落下。
所有士兵再次扭头。
王皓猛地吸气,低声道:“准备。”
蒋龙手指扣紧短棍。
张驰缓缓起身。
史策攥紧算盘。
雷淞然悄悄挪到李治良背后, ready to ph hi if he falls.
李治良牙关咬紧,终于没再发抖。
刘思维暴怒,转身大吼:“都给我盯住!谁敢动——”
他话没说完。
远处街口火光一闪,有人高喊:“着火了!粮仓起火了!”
兵丁们彻底乱了。
“连长!要不要去支援?!”
“放屁!给我守住这伙人!”刘思维吼得脖子冒青筋,“谁敢擅离职守,军法处置!”
可他自己也站不住了。他看看手里的纸,看看王皓,又看看巷外火光,额头青筋直跳。
王皓静静地看着他,一句话没说。
但所有人都知道——
机会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