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米地里的风还在刮,李治良扶着雷淞然一瘸一拐地往前挪,脚底下尽是枯秆和泥块。他嘴唇没停,一直在动,可已经不是念经了,是小声嘟囔:“快点走……再快点……别回头……别听后面……”
雷淞然倒是没那么怕了,虽然腿还酸胀,但能走就是好事。他一边走一边把那半截铁链甩来甩去,嘴里嘀咕:“这地方邪门得很,要我说,八成是哪个军阀在这儿抓逃兵用的套子。咱们这种穷骨头,撞上了算倒霉,撞不上算祖坟冒青烟。”
李治良没接话,只是一步步跟着,眼睛死死盯着前方黑乎乎的一片,生怕再踩上什么。
他们不知道的是,在他们离开后不到半个钟头,另一拨人也进了这片玉米地。
只不过这一拨人,走得慢,脚步稳,手里没枪,也没刀。
是史策。
她蹲在一处翻过土的垄沟边,指尖沾了点泥,捻了捻,又凑到鼻尖闻了一下。
“新翻的。”她低声说,“不是种地翻的,是埋东西翻的。”
她抬头看了看四周,玉米秆高得遮天蔽日,风吹得叶子哗啦响,像有人躲在背后冷笑。她没怕,反而掏出腰间的黄铜罗盘,看了一眼。
指针微微晃,但大致指向西北。
她收起罗盘,从怀里摸出个破旧的本子,翻开一页,上面歪歪扭扭画着几道线,还有几个字:**凤点头、北岭、楚式封土**。
这是王皓临走前塞给她的,说是从德县志局翻出来的线索。她当时没多问,现在却越看越觉得不对劲——这地图旁边还写着一行小字:“**地下有锁,非金非铁,以音启之。**”
她皱眉:“音?啥音?念经还是唱戏?”
她合上本子,正想继续往前走,忽然看见地上有个反光的东西。
她蹲下身,扒开几片枯叶,捡了起来。
是个瓦罐碎片,边缘锋利,像是被人砸碎后留下的。
她捏在手里,翻来覆去看了两眼,忽然想起什么。
“雷淞然那小子……”她嘴角一抽,“之前在巷子里,不就拿这玩意儿当暗器,甩得跟飞镖似的,还差点打中王皓的烟斗?”
她低头看着碎片,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——那天晚上,雷淞然被追兵逼到墙角,随手抄起一块碎陶片,往墙上一敲,发出“叮”的一声脆响,结果墙后机关“咔哒”一响,一道暗门居然开了条缝。
当时谁都没在意,只当是巧合。
可现在想想……
“声音?”她喃喃,“机关是靠声音开的?”
她站起身,环顾四周,目光落在不远处一根半埋在土里的锈铁管上。那是以前农人用来引水的,早就废弃了,管口朝天,像个哑巴张着嘴。
她走过去,蹲下,把瓦罐碎片轻轻搁在铁管口上。
然后,用指甲轻轻一弹。
“叮。”
声音不大,但在夜里传得远。
她等了几秒。
没动静。
她又弹了一下,稍微重了点。
“叮——”
这次,地下传来一声极轻的“咔”,像是什么东西松了扣。
她眼睛一亮。
“还真是靠音开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