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咔!”
一声脆响,是丝线彻底崩断的声音。
网从中裂开一道口子,灰尘簌簌落下,像下雨。他不停,借着反手回拉的力道,横刀再扫,刀背砸在断口两侧,把残留的黏丝震落。
第二刀下去,裂缝扩大。
第三刀,整张网“哗啦”一声塌下半边,挂在墙上的部分还在微微颤动,像是垂死挣扎。
通道开了。
张驰收刀,刀尖朝下,插进土里顿了顿,把沾上的灰和残丝蹭掉。他喘了口气,胸口起伏,额角有汗滑下来,顺着疤痕流到下巴。
“过了。”他说,声音还是低的。
后面的人这才敢动。一个个猫着腰,贴着左墙,从裂开的网缝里钻过去。有人用手扒拉残网,怕蹭脸;有人干脆趴下爬行,生怕再踩上什么看不见的丝。绳子还在串着,但走得比刚才快了些,像是背后有东西追。
张驰最后一个过。
他走过那堆烂网时,特意低头看了眼脚下。地上有一层薄薄的丝膜,像是被什么东西常年爬行磨出来的。他皱眉,没吭声,只是把刀收回鞘里,拍了拍靠旗上的灰。
队伍重新列好,继续往前。
没人说话。
刚才那一缠,时间不长,也就十几秒,可每个人都觉得像过了半辈子。那种被无形东西黏住脚、动弹不得的感觉,比刀砍箭射还瘆人。你知道敌人在哪,可以拼,可以躲。可这种不知道从哪儿来、什么时候冒出来的东西,你防不住。
张驰走在中段,手依旧搭在刀柄上。
他知道,这地方还没完。
前面黑得不见底,脚下的路还在往下斜,土质越来越软,踩上去有点打滑。墙上的痕迹也开始变了,不再是人工凿的整齐石壁,而是天然岩层,夹着碎石和树根,有些地方还渗水,滴滴答答地响。
他抬头看了眼前面人的背影,影影绰绰的,在微光里晃。绳子还连着,一个接一个,像串蚂蚱。
他忽然想起蒋龙翻跟头的样子——上一章那会儿,这家伙在暗器雨里滚来滚去,嘴里还哼梆子调。现在想想,还挺他妈解压。
他嘴角动了动,没笑出来。
风从前面吹来,带着股更浓的铁锈味。
他抬起手,抹了把脸上的灰,冲前面低声说了句:“都跟紧点,别掉队。”
队伍继续往前挪。
脚下的土开始发潮,踩一脚,鞋底粘一层泥。张驰每一步都踩得实,生怕再碰上什么看不见的玩意儿。
他知道,这暗道里还不知道有多少这样的阻碍在等着他们。
他只希望下一次,刀还能挥得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