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等你个头。”雷淞然翻白眼,“真有人,早动手了,还能让你站这儿念经?”
王皓没笑。他盯着那草人,总觉得不对。草人身子歪斜的角度,和周围器物的倾倒方向一致,像是被同一股力道掀翻的。而且它的左手垂在地上,手指微微张开,掌心朝上,像是在接什么东西。
他走近几步,火把压低。草人掌心里,有一小撮黑色粉末,已经干结。
“这不是随便扎的。”他说,“是祭品。”
“祭品?”李治良瞪眼,“谁在这儿搞迷信?”
“守门人。”王皓声音低下去,“这门不是防外人,是防内鬼。你想想,纹路刻在外面,谁能看得懂?只有真正走对路的人才能进来。可这些人——”他指了指地上的脚印,“他们没按纹推门,是硬闯进来的。所以守门人设了这草人,替死,挡灾。”
“那你意思是……”雷淞然吞了口口水,“咱们是‘正道’进来的,反而安全?”
“不一定。”王皓摇头,“安全的是门,不是里面。这草人接了灾,可灾到底有多大,谁也不知道。”
他说完,转身往里走了几步,火把照向更深处。黑暗像墙,推一步,退一步,始终看不透。地面的反光越来越明显,像是铺了层薄水,可走近了才发现是青石板被打磨得太光,映着火光而已。
“等等。”雷淞然突然拉住他,“你听。”
王皓停步。
起初什么都没有。然后,一丝极低的震动从脚底传来,像是地下有根弦被人轻轻拨了一下。不是脚步,不是风,也不是机关运转的动静,而是一种持续的、几乎察觉不到的嗡鸣,像是某种东西在呼吸。
“地龙?”李治良牙齿打颤。
“不像。”王皓蹲下,把手贴在地上。震动很稳,频率一致,像是机器,又像是……钟摆。
“这地方……”雷淞然声音发虚,“该不会真有鬼吹灯吧?”
“哪来的鬼。”王皓站起身,但没往前走,“是有东西在转。可能是机关,也可能是……结构松了。”
他话没说完,李治良突然“啊”了一声,火把差点脱手。
“怎么了?”王皓回头。
“那鼎……”李治良指着三足鼎,“刚才……是不是动了一下?”
火把照过去。鼎还倒扣着,位置没变。
“你眼花了吧?”雷淞然说,“那玩意儿少说五十斤,能自己翻身?”
“我没眼花!”李治良急了,“它刚才晃了,左边那条腿离地一寸,又落回去!”
王皓走过去,蹲在鼎边,火把贴近地面。鼎底和石板之间有道细缝,里面塞着点灰白絮状物,像是棉絮烧剩下的。
他伸手去抠,指尖刚碰到,突然——
“嗡……”
地下的震动猛地一强,鼎身“咯”地轻响,左边那条腿真的离地抬起了寸许,随即落下,震出一圈细灰。
三人全僵住了。
“不是鬼。”王皓声音干涩,“是气压变了。”
“啥?”雷淞然傻眼。
“门开了,内外气流对冲,带动了里面的机关。”王皓盯着鼎底,“这鼎是活的,底下有簧,一有风就动。刚才我们进门,带进来了空气,所以它反应了。”
“那……别的东西呢?”李治良哆嗦着指了指木案和铜盆。
王皓没答。他慢慢站起身,火把一圈圈扫过墓室。每一件器物都静止着,可谁知道下一秒会不会动?
“别碰任何东西。”他低声说,“咱们只是进来,还没开始找。”
“可咱连找啥都不知道。”雷淞然泄气,“金凤钗地图说是藏宝图,结果门开了,宝呢?总不能藏在那盆灰里吧?”
王皓没理他。他走到墓室中央,环视四周。墙上灰厚,看不清内容;地面有脚印,说明不止他们来过;器物翻倒,像是被搜过;地下有震动,机关未死。一切都在说一件事——这里不是终点,是中转站。
可通往哪儿?
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脚印,又对比那些皮靴印。他们的脚印是从门口一路进来,而皮靴印……是从右侧拐角出现的,像是从另一条道过来。
“那边有路。”他指向右前方,“墙角有缝,灰被蹭掉了。”
“你是说……还有暗门?”李治良瞪大眼。
“不是暗门。”王皓摇头,“是洞。很小,刚够人钻。他们是从那儿进来的。”
“那咱要不要……”雷淞然话说到一半,突然顿住。
因为火把的光,照到了铜盆旁边的一块石头。
石头不大,灰扑扑的,半埋在地里。可它的表面,刻着一道纹路——七道一组,断口左偏。
和门外的一模一样。
王皓走过去,蹲下,用手扒开周围的灰。石头露出来更多,背面还刻着几个字,笔画歪斜,像是匆忙所书:
“路对,人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