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是一声巨响，这次刀刃卡进锈层里，拉出一道深痕，可链子纹丝不动。
旁边有人小声嘀咕：“这门……怕是打不开……”
张驰没回头，只是把刀收回，缓缓呼气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掌心出汗了，手指有点抖。不是怕，是累。刚才躲箭时闪得太猛，肩膀旧伤隐隐作痛，现在发力，疼得更厉害。他记得小时候练刀，父亲拿鞭子抽他：“刀要稳，心要狠。你手一软，敌人就上来割你脖子。”
他闭了下眼，再睁开。
第三刀，他扎稳马步，双脚分开与肩同宽，膝盖微屈，腰背绷直。刀举到最高点，整个人像张拉满的弓。
然后——
砍下！
“当！！！”
这一次，声音不一样了。像是铁器断裂前的哀鸣。最外层那圈锁链“咔”地一声，终于崩开一个缺口，铁环扭曲变形，像被踩扁的铁圈。
他喘了口气，甩了甩发麻的手。
第四刀，照着同一个位置劈。
“当！”
缺口更大。
第五刀，第六刀，他不再停顿，一刀接一刀，刀刀砸在同一处。手臂越来越沉，呼吸越来越粗，额头上汗混着血往下淌，滴在刀背上，顺着刃口滑落。
第七刀落下时——
“哗啦！！！”
整组锁链猛地一颤，中间那段“嘣”地断开，绞盘失去平衡，“哐当”一声倒转，铁链像条死蛇一样砸在地上，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门，动了。
先是轻微一震，接着“吱呀”一声，缓缓向内推开一道约两尺宽的缝隙。阴风从里面扑出来，吹得火把猛地一偏，光影乱晃，墙上那些铜器的影子像鬼手一样乱抓。
张驰站在原地，刀尖拄地，胸口剧烈起伏。
他没急着进门。
他知道，门开了，不代表安全了。
他盯着那道缝，黑得看不见底。风从里面吹出来，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味道——像是湿土、腐木，还有一点……像是烧过的纸灰。
他抬起手，抹了把脸。
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，是那些人终于敢挪动了。有人爬起来，有人扶着墙站起，脚步虚浮地往前靠。那个搬运工也跟了过来，站在他侧后方，声音发抖：“张……张哥，咱们……进去吗？”
张驰没答。
他只是慢慢把刀扛回肩上，眼睛仍盯着那道门缝。
门轴转动的声音已经停了，可他总觉得里面还有动静。太静了。静得不像没人，倒像是有人在里面，屏住了呼吸，等着他们第一个踏进去。
他忽然想起父亲临死前说的话。
“刀快，不如心静。你砍得再狠，也得看清楚门后是什么。”
他咽了口唾沫。
然后，他抬起左脚，往前迈了半步。
鞋底踩在门槛上，发出“嗒”一声轻响。
门内的风，忽然大了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