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稳稳落在高台上,双脚一沾地就猫下腰,借着台基阴影掩护身形。这里地势高,视野好,能看清整个墓室的大致轮廓。
他眯着眼扫视四周。
东南角,有个影子贴着墙根在动;西北角,隐约有金属反光——应该是弩机。两人配合得很默契,一个负责引他现身,一个负责狙杀。
蒋龙没急着动。
他从地上捡起那段断骨,掂了掂,估算了一下重量和飞行轨迹。然后他突然起身,手臂一扬——骨头块直奔东南角飞去!
“啪!”砸在墙上,发出清脆一响。
东南角那人立刻反应,抬弩就射。几乎在同一瞬间,西北角的弩机也响了,两支箭交叉射向骨头落点。
蒋龙早料到如此。
他趁着那两人齐射的瞬间,猛地从高台边缘跃下,贴着地面一个翻滚,直接扑向西北角的藏身处。那人正忙着重新装箭,根本没想到目标会反过来冲他来,愣了一瞬。
就是这一瞬。
蒋龙冲到近前,抬脚踹在他持弩的手腕上,“咔”地一声,手骨断裂。那人闷哼一声,还没反应过来,蒋龙已经欺身上前,一记头槌撞在他面门上。
“砰!”
鼻梁塌了,鲜血喷溅。
那人仰面倒地,昏死过去。
蒋龙喘着粗气,站在原地缓了缓。他左手指节擦破了皮,正在流血,右臂也被毒液沾到的地方开始发麻,但他顾不上这些。
他抬头看向最后一根石柱的方向。
那里黑漆漆的,什么动静都没有。
他知道,最后一个还在等。
等他犯错,等他松懈,等他露出破绽。
可蒋龙不想等了。
他慢慢走到昏迷的忍者身边,拔下他腰间的另一把短刃,左右各握一把。然后他扯下红腰带,在手上绕了两圈,防止出汗滑脱。
他盯着那根石柱,轻声说了句:“俺就是个跑龙套的,可今儿个,也得唱回主角。”
话音未落,他猛地冲出!
不是直线冲,而是之字形跳跃,每跑几步就往旁边一滚,完全不像正常人走路。这是他在戏班练功时的习惯——怕黑,所以总用唱戏壮胆,一边跑一边嘴里哼着《夜奔》的调子:“登高欲穷千里目,愁云低锁衡阳路……”
那最后一人终于忍不住了。
一支箭射了出来。
蒋龙早有准备,一个侧身翻滚躲过,顺势扑向石柱后方。那人刚想换位,蒋龙已经扑到眼前,双刀交错,一刀架住他格挡的手,另一刀横切过去——“嗤!”划过肩膀,血顿时涌了出来。
那人踉跄后退,蒋龙不依不饶,一脚踢在他膝盖窝,趁他弯腰瞬间,一个肘击砸在后脑勺。
“咚!”
那人晃了两下,扑通倒地。
蒋龙站着没动,胸口剧烈起伏,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淌,混着血水流进眼睛,火辣辣的疼。他抬起袖子擦了把脸,低头看着脚边三个昏迷的忍者——一个喉咙受伤,一个腿折了,一个满脸是血。
他咧了下嘴:“人形驱兽器?今儿个算是给你们见识见识。”
可他没敢放松。
他知道这些人只是被放倒,不是死了。只要他们还有一口气,就可能再爬起来。而且墓室里还有别的危险——箭雨随时可能再起,地面有毒,光线全无,谁也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。
他慢慢退回到高台残沿边上,一脚踩在其中一个忍者的佩刀上,防止他突然起身。他靠着石台坐下,喘着粗气,左手揉了揉发麻的右臂。
他抬头看向黑暗深处。
那里什么也看不见。
但他知道,还有两个人藏在暗处没出手。
他没去找他们。
他知道,这场戏还没唱完。
他只是坐在那儿,一只手搭在膝盖上,另一只手握紧短刃,目光死死盯着另外两根石柱的阴影。
风从门缝里吹进来,带着一股陈年的土腥味。
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,低声说了句:“再来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