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蒋龙!”他突然吼了一声,“你他妈要是活着,赶紧滚出来帮忙!”
没人应。
他知道蒋龙不在。可他得喊,不喊心里憋得慌。
雷淞然在角落里抬起头,嘴唇动了动,想说话,又咽了回去。
李治良抱着头,嘴里念叨着:“别抢了……别抢了……这地方不干净……”
佐藤听见了,回头瞥了一眼,冷笑:“不干净?呵……中国人总爱信这些鬼话。可你们不知道,真正的鬼,是守着宝不让人碰的人。”
他说完,又转向编钟,眼神痴迷:“这不只是文物……这是钥匙。打开过去的钥匙。有了它,我能挖出整个楚国!整个中国!”
张驰听得想吐。
这人疯了。不是为钱,也不是为权,是真把自己当什么考古祖师爷了,以为抢了这破钟就能改写历史。
他抹了把脸,血和汗混在一起,黏糊糊的。虎口裂得太狠,握刀都费劲。他把刀换到左手,右臂甩了甩,让血流得畅快点。
“行啊,”他喘着说,“你要钥匙是吧?老子今天就当一回锁匠——专砸锁的那种!”
他话音未落,抬腿就往高台冲。
可就在他脚落地的瞬间——
编钟突然又“嗡”了一声。
比刚才更轻,更短,可所有人都听见了。
那一声像是从铜壁里渗出来的,又像是从地底浮上来的,飘忽不定,却让人心头一紧。
四个忍者动作齐齐一顿,手里的绳索停在半空。
佐藤猛地抬头,眼睛瞪得老大,呼吸骤停。
张驰也僵住了,刀举在半空,没劈下去。
那声音太怪了。不像是金属震动,倒像是……回应。
回应什么?回应人的动作?回应贪念?还是回应这地方埋了几百年的某种规矩?
没人知道。
可气氛变了。
刚才还是你死我活的抢夺,现在倒像是……有什么东西醒了。
佐藤最先回神。他非但不怕,反而笑出声来,笑声尖利:“听见了吗?它认我了!它在叫我!”
他往前又迈一步,几乎踩到高台边缘。
张驰咬牙,还想拦,可两条腿像灌了铅。刚才那一冲耗尽了力气,现在站着都靠意志撑着。
忍者重新动手,绳索再次套上提梁。底座已经被撬松,四个人同时发力,编钟缓缓倾斜,铜影压在石地上,拉出一道长长的黑线。
佐藤伸着手,指尖离钟体只剩几寸。
张驰盯着他,牙关咬得咯咯响。
他知道拦不住了。一个人,拼不过四个,更拼不过一个疯子。
可他不能退。
他爹说过,有些东西,不是为了赢才守的。是为了不让坏人得逞。
他拄着刀,慢慢站直,刀尖指向佐藤:“你动它一下,我就砍你一只手。”
佐藤回头,笑得像个疯子:“你砍啊。等你砍完,我已经拿着它,站在东京博物馆的中央了。”
张驰没说话。他知道自己可能撑不到那时候。
可他还是站着。
刀横胸前。
血从虎口滴下,在地上积成一小滩。
编钟又轻轻震了一下。
这一次,没人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