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他看见角落里,半截断陶片还躺在那儿,是刚才雷淞然用来防身的。他几步冲过去,弯腰捡起,握在左掌。
陶片边缘锋利,割得他掌心生疼。他没甩,反而握得更紧,让痛感提醒自己别松懈。
他转身面对宫本。
宫本已经拔出了短刃,摇摇晃晃站起来,刀尖指向王皓。
两人对峙,谁都没动。
墓室里静得可怕,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血滴落地的轻响。
王皓盯着宫本的眼睛,慢慢抬起左手,把那半截陶片抵在自己胸口,正对心脏的位置。
“你想同归于尽?”他说,声音不大,但字字清楚,“我偏不让你如意。”
宫本愣了一下。
不是因为这话,是因为王皓的眼神。那不是怕,也不是狠,是一种“你奈我何”的平静。
他举刀再冲。
王皓不动。
直到刀锋离胸半尺,他才突然侧身,左手陶片一划,蹭过宫本持刀的手腕。虽然没割深,但足够让他一抖。
王皓顺势进身,右拳砸向对方下巴。
宫本被打得仰头,短刃脱手飞出,“叮”地一声落在远处。
他踉跄后退,站不稳,一只手扶墙,另一只手抬起来,还想扑。
王皓没再打。他站在原地,胸口起伏,左手仍握着陶片,抵在心口。
“够了。”他说。
宫本没听懂,或者听懂了也不在乎。他喘着,嘴角流血,眼睛却死死盯着王皓,像是要把这个人刻进骨头里。
然后他抬脚,往前迈了一步。
又一步。
王皓没动。
第三步,宫本终于撑不住,膝盖一软,整个人往前栽倒。
王皓伸手,扶住了他肩膀。
宫本在他怀里抬起头,张了张嘴,似乎想说什么,可最后只喷出一口血,溅在王皓衣领上。
他眼睛还睁着,可人已经不行了。
王皓慢慢把他放倒在地,抽出自己衣服下摆的布条,塞进他嘴里流出的血泊里——不是为了救他,是怕血引来什么不该来的东西。
他站起身,回头找洛阳铲。
铲子躺在两米外,沾满了血和灰。他走过去,弯腰捡起,用袖子擦了擦铲面,发现又多了几个豁口。
他叹了口气,把铲子夹在腋下,转身走向史策。
史策还靠墙站着,额头红肿,手腕也在疼。她看着王皓走过来,没说话。
“没事吧?”他问。
“胳膊使不上劲。”她说,“算盘都拿不稳了。”
“那就别拿。”他把洛阳铲递过去,“先拿着这个。”
她接过铲子,掂了掂,皱眉:“这么重,谁天天背这玩意儿到处跑?”
“我。”他说,“不然你以为我肩膀为啥一边高一边低?”
她瞥他一眼:“我还以为是你读书读的,脑袋太沉。”
他笑了下,没接话。
墓室里安静下来。
宫本躺在地上,一动不动。王皓走过去,蹲下,摸了摸他脖子——没脉了。
他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灰,看向墓室深处。
那里黑着,什么也看不见。
但他知道,路还没走完。
他转头看史策:“还能走吗?”
她活动了下手腕,疼得龇牙:“走是可以走,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下次打架,”她看着他,“别总把我往后拽。我不是累赘。”
他看着她,点了点头:“行。下次你往前冲,我往后躲。”
她瞪他。
他笑了笑,伸手把她拉起来:“走吧。再不走,我怕这地方塌了,把你埋这儿,还得我给你立碑,写‘此处埋一倔女人’。”
她啐了一口:“你才被埋呢。”
两人一前一后往墓室深处走,脚步声在空荡的石壁间回响。
身后,宫本的尸体静静躺着,眼睛还睁着,望着天花板。
天花板上,那处机关的“咔哒”声,又响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