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21章 护士探听·敌情初现(2 / 2)

史策拧开瓶盖,假装喝水,实则借瓶口反光扫了一圈四周。街面看着平静,可几个摊主说话时都不约而同放低了声音,眼神飘忽。她知道,这些人不是不想说,是怕惹祸。

她拎着药箱继续往前走,一路分发“草药水”,每送一瓶,就顺嘴问一句。有人提到半夜敲门问路的,有人说起一辆黑色轿车总在旧巷口打转,还有人说看见穿长衫的外国人拿着图纸在城墙上比划。

她走到十字街口,停下脚步,故意提高嗓门:“哎,你们听说没?有人说城里有老宅地契,能换五百大洋!是不是真的啊?”

这话一出,周围立马安静了几秒。随即,一个卖糖葫芦的老头忍不住接话:“五百大洋?扯淡!我听人说,他们是找宝贝!祠堂墙缝都扒过了,连棺材板都想撬!”

“对对对!”茶摊老板也来了劲,“昨天夜里,西头赵家大院外头,来了七八个黑影,扛着麻袋,鬼鬼祟祟的。赵家儿子想出去看,他爹死死按住,说‘别命不要了’!”

“找宝贝?”史策皱眉,“哪个宝贝?金元宝还是玉器?”

“谁知道呢。”修鞋老张摇头,“反正不是好路数。我昨儿看见一个戴礼帽的,腰里鼓囊囊的,八成是枪。他还问我会不会修皮箱锁,我说会,他扔下一块银元就走。结果第二天,隔壁锁匠铺子被砸了,箱子全开了膛。”

史策默默记下这些话。穿洋装的男女、带枪的兵爷、撬墙根、翻祠堂、砸锁铺……这些人行为各异,但目标一致:找东西。而且不是明抢,是偷偷摸摸地搜,说明他们不确定东西在哪儿,只能靠地毯式排查。

她忽然想起王皓昨夜回来时那副谨慎模样——绕路、观察、顶门、藏本子。她当时没问,现在却觉得,那本子里的东西,恐怕比她想的还要烫手。

她不能再待下去了。信息已经拼得差不多,再问下去反而惹眼。

她转身走向街角的馄饨摊,摊主是个胖婶,正往锅里挑冒着热气的位置坐,蒸汽往上扑,糊了眼镜片,正好遮脸。

她一边吹汤,一边用余光扫视四周。果然,药摊那边多了两个男人,穿着短褂,裤脚扎进靴筒,一个手里捏着烟卷,另一个不停往这边张望。他们站的位置很讲究,一个堵着直道,一个卡着小巷口,明显是在盯梢。

史策低头喝汤,一口一口,不急不躁。汤快见底时,她假装整理药箱,趁机把圆框眼镜摘下,塞进袖袋,又从怀里摸出一块旧手帕,擦了擦额头,再抬头时,脸上只剩一双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单眼皮眼睛。

她付了钱,拎起药箱,缓步往南走。那两人果然动了,不远不近地跟着。她拐进一条窄巷,两边是低矮的土屋,墙皮剥落,晾衣绳横七竖八。她走几步,停一下,假装看墙上的告示,实则听着身后脚步。

到了巷子中段,她忽然加快脚步,一闪身钻进旁边一条更小的岔道。这条道她昨晚就踩过,通向城隍庙后墙。她贴着墙根走,脚下碎石咯吱响,但她不管,反正那两人也看不见她了。

她走出小巷,眼前是一片荒地,杂草齐膝,城隍庙的破檐在晨光里露出一角。她没继续往前,而是靠着墙蹲下,打开药箱,把那些“草药水”瓶子一个个倒空,再塞进草纸包好,放进最底层。她从夹层里抽出那张记录线索的草纸,快速扫了一遍:穿洋装者、持枪兵卒、夜间撬墙、搜查祠堂、砸锁铺、问地契……所有线索都指向一个结论——有人在找一件藏在沧州某处的隐秘之物,且行动密集,手段隐蔽,极可能与古墓有关。

她把纸条折好,塞进内衣暗袋,紧贴胸口。然后她站起身,拍了拍裤子上的土,抬头看了看天。

日头已经爬高,街上人多了起来。她知道,那两个盯梢的应该还在附近转悠,但她不在乎了。她现在的任务不是甩掉他们,而是活着把消息带回去。

她沿着城墙根往回走,脚步依旧不紧不慢,像个刚巡诊完准备回家的护士。她经过一家关着门的铁匠铺,听见里面传来叮当声,一个小孩在哭。她没停,也没看,只是把手伸进袖袋,摸了摸那枚翡翠戒指——母亲留下的,戒面刻着“策”字。

她走到一处岔路口,停下。左边是回安顺居的直道,右边是通往码头的小路。她站在原地,没动。

远处传来一声狗叫,接着是孩子的笑声。风吹过荒地,草叶沙沙响。

她抬起右脚,往前迈了一步。

就在这时,她眼角余光瞥见城隍庙后墙的阴影里,似乎有个人影一闪而过。她立刻停下,眯起眼望去——那里什么都没有,只有一片斑驳的墙皮,和一根斜插在土里的断木棍。

她没再看,转身朝右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