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25章 石块阻敌·保佑经响(2 / 2)

他把砖块堆在车斗边缘,自己半跪着,一手扶着栏杆,一手抓砖,盯着后车动静。只要对方再近,他就继续砸。

可这次,后车学乖了。它不再直线追击,而是稍微偏左,利用隧道宽度拉开横向距离,既避开了投掷范围,又能随时切入内侧超车。

雷淞然咬牙:“这帮王八蛋还挺会躲。”

李治良缩在角落,牙齿打颤,忽然低声说:“要不……要不我们跳车?”

“跳你个头!”雷淞然回头瞪他,“这车跑这么快,跳下去不死也残!你想瘫一辈子喝西北风?”

“可……可他们要是追上来,一样死!”李治良声音发抖,“还不如赌一把!”

“赌你祖母!”雷淞然骂,“现在跳是找死,不跳还有一线活路!你懂不懂?”

李治良不吭声了,只把脸埋得更深,手指抠着车板缝隙,指甲缝里全是黑泥。

雷淞然盯着后车,手心出汗。他知道,就这么扔砖头,根本拦不住。对方有车有枪,他们只有两手空空,连块像样的石头都难找。可他不能停,一停就等于认命。

他抓起第二块砖,等车身稳定,再次甩手扔出。

砖块飞出去,砸在后车左侧轮胎外罩上,“砰”地一声,火星一闪,随即消失。车体晃了晃,可没减速,反而借势往右一偏,几乎贴着隧道壁擦过,离他们更近了。

雷淞然心头一紧,赶紧趴下。

李治良直接抱头缩成一团,嘴里又开始念:“保佑山崩地裂,保佑隧道塌方,保佑巨石砸车……”

话音未落,头顶岩壁“咔”地一声轻响,掉下一块鸡蛋大的碎石,正好砸在雷淞然背上。

他一激灵,抬头看。岩壁湿漉漉的,裂缝纵横,有些地方还在渗水。这种老隧道,年久失修,随时可能塌。

“你别说准了啊!”他低声骂李治良。

“我没说!是菩萨听见了!”李治良哆嗦着,“再来一块!再来一块就压死他们!”

雷淞然没理他,只盯着后车。对方显然也注意到头顶危险,车速略降,不敢再贴太近。他趁机又扔出第三块砖,这次砸中车斗后挡板,发出“哐”地一声巨响。

后车终于彻底减速,拉开十几步距离,探照灯也不再直射,改为左右扫视,像是在防备伏击。

雷淞然喘了口气,觉得有点用。可他知道,这只是暂时的。对方不会放弃,而他们的弹药,已经见底。

他回头看了一眼车斗内部。除了碎砖,就剩几条破麻袋、两个空铁桶、一堆土坷垃。他扒拉了几下,没发现能用的东西。

“完了。”他喃喃道。

李治良还在念经,声音越来越小,像是体力耗尽,只剩嘴唇微动。

雷淞然坐下来,靠着栏杆,胳膊酸得抬不起来。他看着前方,隧道依旧黑暗,不知道还有多远。也不知道前面有没有出口,有没有援兵,有没有活路。

他忽然笑了下,自言自语:“早知道就不该捡那个木匣子。一碗野菜汤喝得多清静。”

李治良听见了,小声接:“可……可金凤钗是真的。”

“真又能咋?”雷淞然苦笑,“咱俩连卖都不敢卖,一露面就得被人砍死。”

“要不……交给官府?”李治良怯生生问。

“哪个官府?”雷淞然翻白眼,“马旭东?杨雨光?还是租界的洋人?交谁手里不是肉包子打狗?”

李治良不说话了,只把拳头抵在胸口,指节发白。

雷淞然抬头看天——当然什么也看不见,只有隧道顶的岩石。他叹了口气,心想:这世道,穷人都活得像耗子,东躲西藏,连块石头都成了救命稻草。

他低头摸了摸口袋,三枚铜板还在,是王老师给的“跑腿钱”。他拿出来看了一眼,又塞回去。

“留着吧。”他嘟囔,“万一哪天还能买张大饼。”

李治良忽然抬头,眼睛有点亮:“你说……咱要是真逃出去,能吃顿饱饭吗?”

“能。”雷淞然点头,“不止一顿,我要连吃三天大饼,蘸酱吃。”

“我要喝野菜汤,放油花。”李治良小声说。

“行,到时候我请你。”雷淞然咧嘴,“只要你别一路上光念经不干活。”

李治良低头,嘴角动了动,像是笑了下,可马上又绷住,因为后车灯又亮了起来。

两人同时回头。

那辆车重新加速,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,像条饿狼,等着猎物力竭。

雷淞然慢慢站起来,走到碎砖堆旁,蹲下,摸了摸最后一块砖。

“再来?”他问李治良。

李治良没回答,只把身子往角落又缩了缩。

雷淞然没等他答,抓起砖头,半跪在车斗边缘,盯着后车灯光,手里的砖块微微发抖。

他不是不怕。

他是知道,怕也没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