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38章 木棍敲罐·阻敌前行(2 / 2)

“闭嘴吧你!”李木子回头吼,“想活命就别嫌硌!”

话音未落,马车忽然拐过一道弯,路面变窄,两侧是高坎,中间一条土路,坑洼不平。雷淞然赶紧缩回身子,脑袋刚低下,一块碎陶片擦着头皮飞过,砸在木板上,崩出一道白痕。

“哎哟我操!”他一缩脖子,“谁扔的?”

“你自己砸的。”那人冷笑,“报应不爽。”

雷淞然摸了摸头,确定没破皮,这才松口气,又咧嘴笑起来:“值!只要能把那帮狗皮膏药甩远点,我豁出去一头包也认。”

他转头看向那堆剩下的酒坛子,数了数,还有五个。他伸手拍了拍最近的那个,瓮声瓮气地说:“兄弟们,别怕,咱不搞自杀式袭击,咱讲究战术配合。下一轮,等他们再靠近,咱们换个花样——先敲边角,让他们猜不透哪一坛会爆,心理压力拉满!”

“你跟酒坛子说话上瘾了?”那人忍不住问。

“这叫战前动员。”雷淞然一本正经,“你不懂,人心散了,队伍不好带;坛子心散了,炸得也不够响。”

车厢里又响起几声低笑,气氛比之前松快了不少。刚才那种被人死死咬住尾巴、随时可能被扑上来的窒息感,总算被这一棍子敲出了个口子。

雷淞然靠在木板上,两条腿伸直,脚尖轻轻晃着,嘴里哼起一段不成调的小曲儿,是他在市集听卖唱瞎子唱过的,词儿记不全,就瞎编:

“山东有俩放羊娃,

捡了个匣子发了财,

东躲西藏跑断腿,

不如一棍敲烂罐儿快——”

他唱得荒腔走板,五音不全,可偏偏有种赖到底的劲儿,听得人想笑又笑不出来。

“你再唱,我把最后一坛子砸你头上。”那人威胁。

“砸啊,反正我不怕。”雷淞然咧嘴,“我头硬,坛子脆,赔的是你。”

那人懒得理他,转头望向车外夜色。

雷淞然也不恼,自顾自地继续哼,脚尖打着拍子,眼神却始终没离开后方道路。他知道,这点优势撑不了多久。宫本太郎的人不会就这么算了,他们只是暂时受挫,等摸清套路,肯定还会再来。

但他不在乎。他本来也不是指望一棍子就把人打死,他要的就是这一刻——哪怕只有半炷香的时间,也让这些人知道:咱们不是只能逃,咱们也能反手抽你一嘴巴。
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掌心全是汗,虎口被木棍磨得有点疼,指节发红。他搓了搓手,又摸了摸那枚铜板,低声嘀咕:“要是能活着回去,第一件事就是去买张大饼,加双份葱花,不赊账。”

马车继续奔驰,车轮滚滚,碾过碎石、土块、枯枝,发出持续不断的咯噔声。风从后头吹来,带着凉意,也带着远处隐约的蹄声。

雷淞然坐直身子,双手撑在木板上,盯着那五只沉默的酒坛子,像在看五颗埋好的雷。

他知道,下一次交锋,不会等太久。

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,小声说:“来吧,爷等着呢。”